近年来,白泉由济南轨道交通集团开发、打造之后,俨然成为济南东郊一景,节假日游人不断。今日上午,在由济南轨道交通集团、济南市水务局名泉保护处联合举办的白泉生态保护项目泉池简介优化研讨会上,笔者深受鼓舞,欣然提出关于打造“白泉八景”的构想。
白泉历史悠久,金《名泉碑》,明《七十二泉诗》,清《七十二泉记》均有著录。过去,人们感到有点可惜的是,白泉与名人的故事却不多见,一般人总是感到白泉在历史文化内涵上略有缺憾。
如今这一局面彻底改观。
近几年,我们父女两篇文章,一是《了不起的白泉》,一是《华不注之阳有边贡》。文章全面揭开白泉的文化底蕴,展示出白泉与诸多名士的关系。由此我们得出,白泉的文化厚度,在济南名泉中堪称名列前茅,甚至可以用四个字表达:少有比肩。
仔细讲来,这就是,白泉与明代的前后七子边贡、李攀龙(这可不是一般人物)都有深厚的渊源。他们二人在白泉都有别墅、田庄,这可不是写了几首诗那么简单,而是住在白泉,家在白泉。而且明代还有一位济南名士、边贡的学生王诏,他就是白泉人,他住在白泉,住舍称白屋,人称“白泉王子”。到了清代,著名藏书家、学者、诗人马国翰、陈永修皆有咏唱白泉的诗作。
这都是白泉历史上的灿烂篇章,惜乎大多尚不为人知。
了不起的白泉,具有足以骄人的文化底气!
白泉组照
笔者经过对于白泉历史与现实的审慎的文化分析,白泉八景定为:溪泉涌沙、白野花团(花团锦簇)、黄鸟窃脂、边贡庄园、白泉精舍、孟宣昼眠、白泉晚眺、鸥鹭冲烟。
现逐一对此作出解说与阐释。
其一,溪泉涌沙
,
为白泉涌出之独特、美丽形状
。据清乾隆《历城县志卷九·山水考四》载:“白泉,出纸房庄北,方十亩,中有大泉,间数刻一发,声如隐雷。多涌白沙,故名。”又据明边贡诗句:“石栅啼黄鸟,溪泉拥白沙”,可见其独特罕见之美。
白泉涌沙
其二,白野花团,又名花团锦簇
。据记载,白泉古时曾称为“白野河”,花团,指花泉与团泉。而花团锦簇则谓白泉泉群主要泉池花泉、团泉之淳美姿致,如花团锦簇。
其三,黄鸟窃脂
,
出自李攀龙诗《夏日袭生过白泉精舍索赠》
。其中有句:“白泉钟乳色,黄鸟窃脂声”。钟乳,纯洁无瑕而玲珑剔透,以之喻白泉,恰切允当,令人回味无尽。窃脂,解说有二,一是古代神话中的神鸟,见《山海经·中山经·崌山》;一说即桑鳸,农桑候鸟,俗谓之青雀者。其实,单是黄莺之声便已醉人。黄莺体色艳丽,叫声悦耳,犹如流水般婉转动听,人称之为:流莺。宋代王安石有“何物最关情,黄鹂三两声。”(《菩萨蛮》)而元人张昱则有“二月莺声最好听,风光终日在湖亭”句(《醉题》)。均是描绘黄鸟不同寻常之美妙啼啭。
其四,边贡庄园,今张马泊,即白泉泉群处昔日有边贡庄
。据明崇祯《历城县志》卷十一《古迹·宅苑》:“边贡庄,张马泊。”这里的“庄”,不同于如今的农户集中地,而是私家的别墅、田舍之意。张马泊在今白泉泉群处。过去,花泉等白泉泉群诸泉的水势很大。泉水与双龙桥西面的耿家泉、柳冈泉等相汇在附近汇成一湖,因附近有姓张、姓马的两个村庄,故名张马泊。笔者认为,张马泊在很有可能就是边贡笔下的东村。
其五,白泉精舍,后七子领军李攀龙在白泉上之别墅
。依据可见李攀龙《夏日袭生过白泉精舍索赠》诗,还有李攀龙给他的好友许邦才的信《与许殿卿》:“不佞与殿卿老矣,所愿杖屦,夙夜无相逢也。初拟以白雪楼为赠,不佞营白泉而比邻焉,恐伦有别业,猝未他委,至今未敢献左契。”句中提到“营白泉”,指李攀龙营建白泉精舍,他是想将白雪楼赠与他的亲家和好友许邦才。二人都日渐年迈,渴望能够比邻而居,相伴生活。另外,清代历城诗人陈永修《过白泉即景有感》诗“不见沧溟精舍开,名泉依旧水潆洄”亦可作为证据。
本文作者侯林在白泉
其六,孟宣昼眠,谓济南名士王诏(字孟宣)在白泉居住、读书之潇洒风姿
。王诏(生卒年不详),字孟宣,号白泉。明代济南府历城人。据道光《济南府志卷四十九》,王诏为正德五年(1510)举人。后来,授定州知州,擢开封府同知。边贡有诗《题白泉王子壁》:白泉王子,王诏之尊称也,诗中有句写王诏王孟宣:“昼眠兼夕坐,非为惜年华”,含义深长。古人有“昼眠夕寐”的说法(见《千字文》),即白天午休,晚上睡觉的意思。边贡却反其意而用之,提出“昼眠夕坐”,意思是白天午休,晚上独坐,而这独坐显然有两种状况,一是独坐用功读书写作,一是独坐为惜年华时光流去而不忍睡去,古人有“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句(《古诗十九首·生年不满百》)即其意也,古诗谓人生当惜年华,及时行乐,然而这里,边贡又一次反其意而用之,他说:王诏清夜独坐,是读书用功,是校勘书籍,可不是叹息年华的逝去而秉烛独坐,这是文人、也是文化的不朽功业呀!字里行间,充满着对于王诏的肯定、赞赏与期望。
其七,白泉晚眺,为清代济南先贤、大藏书家马国翰诗意
。马国翰《白泉晚眺》写尽白泉春季美丽田园风光。其诗云:“踏过绿溪阴,芳郊春正深。夕阳流远野,归鸟度疏林。登陇间翘首,听泉静会心。相逢樵牧子,畴侣自招寻。”
其八:鸥鹭冲烟,出自清代济南名士陈永修《过白泉即景有感》
,其中有句:
“一行鸥鹭冲烟起,两点鹊华浮黛来”,对仗工稳,气势磅礴,远近结合,动静相生。近景“一行鸥鹭冲烟起”,足见白泉景致与生态之美,远景“两点鹊华浮黛来”,见得两山“大孤小孤”之青葱风致。
民国续修《历城县志》收录马国翰、陈永修的白泉诗
另外,白泉与诸多名士的关系,非同一般。明代的前后七子边贡、李攀龙,那可不是一般人物,还有人称“白泉王子”的王诏,他们在白泉都有别墅或田庄,这可不是写了几首诗那么简单,而是住在白泉,家在白泉。这不能不让人联想到海德格尔的一句名言“诗意地栖居”。白泉可以称为济南的最佳宜居之泉,而且全是大名士居住,这是十分罕见的文化现象。因此,白泉有资格打造
“最美名士宜居林泉”
。
再者
,
白泉还有独具的特点
:
亲民。附近数十村庄百姓全是喝白泉水、吃白泉鱼与白泉水产长大的,白泉是他们的母亲泉,他们与白泉的感情之深,难以言表,因之,笔者以为,白泉又可以作为
“最美田园亲民林泉”
的典型。
在此,《风香历下》特作“白泉八景”征诗活动,笔者很是希望文友同好积极参与。有兴致者可详见侯林、侯环《了不起的白泉》与《华不注之阳有边贡》两文。
附录:
(明)边贡《题白泉王子壁》:
吟兴复不浅,村中无酒家。
圃云深映竹,墟日半笼花。
石栅啼黄鸟,溪泉拥白沙。
昼眠兼夕坐,非为惜年华。
(明)边贡《白泉王子居山相近》
:
尔能耽野趣,吾亦爱村居。
白屋晴偏好,苍山画不如。
桑麻通雪径,鸡犬接烟墟,
岁晚青藜在,相过且校书。
(明)李攀龙《夏日袭生过白泉精舍索赠》:
本自岩扉客,承家事耦耕。
中年归卒业,壮岁讬论兵。
身觉儒流贵,心疑侠气轻。
垂成看一第,良久逊诸生。
狗曲群为诟,毛诗独著名。
贫终谙世味,老益见交情。
伏腊书相劳,寒温酒数行。
白泉钟乳色,黄鸟窃脂声。
彩电投壶出,疏星对局明。
即知河朔会,夙昔已纵横。
(清)陈永修《过白泉即景有感》:
不见沧溟精舍开,名泉依旧水潆洄。
一行鸥鹭冲烟起,两点鹊华浮黛来。
惆怅营城无剩迹,伤怀粮冢有余哀。
稻畦荷荡湖田阔,独立苍茫残照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