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7点,云南省昆明市安宁温泉街道龙山村,薄雾还未散尽。
在半山腰一处由废弃老屋改造的庭院里,“85后”独立设计师李潇潇(化名)推开木窗,对面就是苍翠的龙山和隐约可见的螳螂川。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泡了一杯当地产的绿茶,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窗外鸟鸣啁啾,屏幕那头是与3000公里外上海客户的视频会议。
“这是我向往了很久的工作方式。”李潇潇笑着说。三个月前,她还挤在上海早晚高峰的地铁里;如今,她的“办公室”是龙山村BCC数字游民中心的一个“大自然工位”——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片落地窗,窗外就是青山。
李潇潇是入驻龙山村130余名数字游民中的一员。这个曾经人口外流、农房闲置的传统村落,如今正因一群数字游民的到来,悄然改变。
“空心村”变为“国际社区”
时间倒回2022年。那时,龙山村面临着年轻人大批外出、老屋闲置、产业单一的发展瓶颈。村里最值钱的资源,就是青山绿水和闲置的3户老宅。改变始于一次大胆尝试。2023年,村集体联合社会资本,采用“保底租金+收益分成”模式,将闲置老屋改造成BCC美丽(龙山)数字游民中心。
“当时就想,能不能把那些只需要一台电脑就能工作的人引进来?”龙山居民小组党支部书记、组长李永华回忆道。于是,高速网络进了村,老屋变身共享办公区,庭院里有了集装箱改造的咖啡馆,简易的青旅式住宿空间让年轻人可以拎包入住。
如今,这个被数字游民们称为“大自然工位”的地方,年均入住率达78%,累计盘活闲置资产14处。来自美国、法国、泰国等10余个国家的年轻人在这里相聚,龙山村成了西南地区小有名气的数字游民国际社区。
“新村民”遇上老手艺
数字游民带来的不只是房租收入。2024年9月,云南首家“数字游民人才驿站”在龙山村挂牌。安宁市温泉街道办事处派专人驻点,提供“一站式”服务,还建立了一个数字游民人才信息库——谁擅长品牌设计、谁是电商运营高手、谁有国际传播资源,一目了然。
这个小小的数据库,成了连接“新村民”与老村庄的桥梁。
去年秋天,村里几十户村民的山核桃滞销。信息库里的电商达人、来自杭州的“90后”数字游民主动请缨,拉上几个擅长视频剪辑的伙伴,在山核桃林里架起手机,搞了一场助农直播。短短两小时,销售额突破5万元。
“以前只知道种,不知道怎么卖。人家帮我们设计包装、找渠道,还教我们怎么分拣。”村民张大姐笑得合不拢嘴。这只是一个缩影。截至目前,数字游民们已为龙山村提出微景观改造、民宿标识设计等建议40余条,促成研学课程开发、农产品包装设计等合作项目14个。
从“过客”到“合伙人”
在龙山村,数字游民不是“来了就走”的过客。当地探索出了一套“上山聚、下山去”的互动机制——“上山聚”是干部定期进村听意见,“下山去”是组织数字游民走进田间地头,开展助农直播、技术指导和文化采风。
龙上村山顶的仰天窝地块,过去是一片荒地。在数字游民团队的参与策划下,如今被规划为“日悠悠生态园”,融合有机种植、中医药养生与自然教育,成了村里的新地标。
“他们的视野、创意,给了我们很多启发。”李永华感慨道。目前,村集体已与亚洲文化艺术基金会、云南大学等11家高校机构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发生态康养、非遗研学等新业态。
截至目前,龙山村累计吸引游客超36万人次,实现综合收入85万元以上,提供本地就业岗位20余个,村民人均月增收2000元至3000元。
黄昏时分,李潇潇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合上电脑,沿着山间步道散步。几个村民正在路边的菜地里忙活,远远地朝她招手:“小李,晚上来家里吃饭!”
从上海到龙山村,3000公里。李潇潇说,她在这里找到了比写字楼更广阔的空间。
从“空心村”到“国际社区”,龙山村的故事刚刚开始。
编辑:贺靖
审核:钟玲
终审:王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