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同样当下的三月,很多年前兴致盎然出行婺源。早上七点,车子从景德镇出发,一路上,烟雨朦朦,风光秀丽。出了市区,多是矮山和丘陵地带,满目植被,清新碧绿,在若有若无的烟雨中,眼到之处皆是诗情画意。偶尔,在青翠欲滴的林木间,在无边无际的丘陵间,会有几处徽派屋舍,一片水塘,或是一个行人匆匆略过,让你惊讶,让你回眸,让你感叹。
眼到之处皆是诗情画意▲
三月的婺源,置身核心赏花景点——江岭,只见「万亩梯田,油菜花海」,真好比在海中游泳,一波一浪,皆是浓浓春色。然而千里投春,只看油菜花,似乎不太划算,还好,来时网约车师傅说,看完油菜花回城,一路上有许多古村落,古风尚未褪尽,可以顺道一游。
在若有若无的烟雨中▲
夜宿江岭,在久违的犬吠声中入睡,晨起推窗,但见薄雾笼罩,湿漉漉的公路上,已有游客往几百米外的花海入口踱去。早餐后爬上山顶,俯瞰花海,如被一扇巨浪击中,惊喜又眩晕,那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呈梯田状,从山顶向下铺散,层层迭迭皆是花的波浪,山岭间,粉墙黛瓦的徽派民居若隐若现,犹如金黄画布上的点点水墨。此刻除了诗,任何形式的表达都显得苍白。
夜宿江岭▲
油菜花,不过是婺源的绸衣花裳,而文风鼎盛、群贤辈出,才是精髓,所以远至隋唐,近至明清,这里好些古镇古村都保存完好。从江岭回县城约45公里,一路山静水缓,村落迭现,如同走在画里,江湾、晓起、汪口、李坑,光听这些村名,彷佛诗里的一串意象,有着自然、野性之美。这几个古村,被一条公路串起,隔十几、几十里一个,当我一个个看下来,方觉这一天旅程的「性价比」极高。
油菜花,不过是婺源的绸衣花裳▲
和司机师傅一样,客栈老板也告诉我,路过江湾可以看祠堂、晓起看古樟、汪口看老街,最后住在李坑,感受小桥流水。这些古村,果然各有亮点,却又相通,譬如油菜花,村村都有,唯独江岭敢称花海,别处皆是小家碧玉的「水洼」;祠堂也是,作为理学大师朱熹故里,自古重视文化,哪个村没有祠堂、府第、名士故居?只不过江湾的「江南第一祠」,更有王室气派。婺源盛产樟树,樟树也是哪里都有,但晓起的更闻名,可若要比古老,却比不过汪口那株千年古樟。古老的汪口村,老树虽年长,却要在千年老街面前败下风。一条宋朝的老街!老街游人并不多,只有坐在街头的垂暮老人,守护着代代相传的祖宅和文明。走完这条街,我彷佛走了一千年,而那些老人,好像也等了我一千年。
江湾看祠堂▲
、晓起看古樟▲
汪口看老街▲
李坑感受小桥流水▲
婺源山水环绕,民居皆拥溪而落,小桥流水亦属寻常,然而被誉为田园诗的李坑,它是婺源旅游精品线上的一颗璀璨明珠。李坑的小桥流水与江浙水乡风格迥异,自成一格,故而吸引大批游客来此住宿体验。下面着重闲说几句李坑。
被誉为田园诗的李坑▲
婺源有一千二百年的历史,古属古徽州,现属江西省,我说江西怎会有这许多的徽派建筑呢,原来如此。当我们要接近目李坑时,导游介绍了一处景,我们只能在车上看,那就是月亮湾,一个有着美丽名字,有着一片葱笼茂密林木的小岛,有着月牙儿形状的清幽水域,远远望去,名副其实,好似一弯月牙儿,那是多少摄影爱好者的青睐之地啊,如诗如画,不同的角度拍出不同的美景,四季景色皆不同,景不醉人人自醉。此时,烟雨已停,空气湿润,温度适宜。跟随着导游,我们开始了探索婺源的李坑之行。
在车上看月亮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后人重新修建的一座高大牌坊,顶端题有李坑两字。在当地,人们把小溪称之为坑。北宋年间,南唐皇族后裔李洞避乱迁徙至此,依溪而居,故称之为李坑。过了牌坊,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依偎在青山之下,蜿蜒逶迤,穿越整个李坑村落。粉墙黛瓦的徽派民居,远远望去,依山傍水,绿树掩映,古木参天,一种诗的意境油然而生,仿佛置身在陶渊明的世外桃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顶端题有李坑两字▲
村口,几棵古老的樟树依在溪水旁,溪水自参天的古树下,潺潺流过。据说当地人把这叫水口,说树养人丁,水养财。直到现在,谁家孩子有病有灾了,大人们会在樟树上贴上一红纸,意思是把孩子过寄给古树,让它保佑孩子平安健康,怪不得见树上贴有好几张红纸呢。还有,摸摸樟树身,消灾又消难,绕着樟树走一走,能活九十九,同行的几位年长者听完导游的话,赶紧上前摸摸树身,绕着樟树走几圈,信则有,不信则无,挺好玩的。
巨大的古老的樟树▲
过了水口,沿着青青石板路,顺着溪水的方向,进入了村落。溪水不深,清澈见底,缓缓而流,青荇在澄清的水底柔柔的招摇,时而见小鱼在水中嬉戏。木制,竹制或石板小桥横卧水上,家家出门皆是桥,门前有老人面朝溪水而坐,让人忘记了时光。恬静闲适的民居古屋,倒影水中,隐隐绰绰,衬以舟渡,古桥,形成了“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
恬静闲适的民居古屋,倒影水中▲
两岸的古民居,是明清时遗留,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古香古色,回味悠长。那高低不同,错落有致的马头墙,犹如平仄相间,情韵独具的唐诗宋词,尽显古韵悠悠,尽现绝世独立,若不是看到那如织的游人,你将惊诧自己误入了时空的轮回,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仿佛时空穿越了千年的历史轮回,从旷远的明清来,让你的心震颤,让你的眸停留。
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古香古色,回味悠长▲
只是简单明了的黑白对比,只是简洁婉约的建筑造型,却生出庄重典雅之感,却生出和谐韵律之美,更彰显出道家高古的情趣。那些斑驳陆离的墙壁,几经沧桑,几翻风雨,无不诉说着前尘往事,演绎着悲欢离和,有着古典怀旧情节的人,我想,一定会深深爱上她。
简洁婉约的建简洁婉约的建筑造型筑造型▲
我痴迷地欣赏着,紧跟着导游的脚步,生怕漏听一个字,一句话。李坑村出过18位进士,文风极盛,人才辈出。后在南宋乾道年间(公元1166年)出了个武状元李知诚。宋末抗元名将李芾也是村中士人。
宋末抗元名将李芾▲
美丽婺源,有风光旖旎的自然之美、参差错落的建筑之美、小桥流水人家的烟火之美,更有历史悠远的人文之美。难忘在江湾村,看到一个戏台,正演出黄梅戏《珍珠塔》,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吸引游客的一个旅游项目,实则不然,看戏的大都是江湾的村民。静下心来,在家门口看一出戏,已是村民常态的文化生活。那些来去匆匆的游客,多少有耐心看完一出戏呢?就像我,一日过五村,心里盘算的是「性价比」。不过,我自觉我的旅行方式并非走马观花,如同我内心追求的是含金量更高的人生──岁月冗长,我只要一个季节。婺源虽美,一日足矣。
看戏的大都是江湾的村民▲
《沁园春·婺源胜景》——作者
烟雨徽州,婺源风光,如画里藏。
看粉墙黛瓦,溪流环绕;青山翠岭,云雾飞扬。
油菜金黄,梯田错落,满目繁花映古乡。
桃源地,引游人无数,沉醉痴狂。
古村岁月悠长,有多少、传说韵味长。
忆文公故里,文风鼎盛;茶亭驿道,故事流芳。
梦里田园,诗中画卷,此境人间不可量。
待明日,再重游此地,不负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