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扎伊拉约在往牧场去的岔路口见,一辆小车风尘仆仆从弯道尽头出现,简短打招呼后,我们跟车开上了草坡。高处就是扎伊拉家的冬牧场。在见面前我已对这里略有了解,扎伊拉在这里出生,院子里的树是弟弟出生那年种的,爸爸妈妈离不开牧场。最初和扎伊拉相识,是因为我想体验最本真的哈萨克族牧场生活,报上来访日期后,扎伊拉说妹妹孔吐斯的婚礼也在同一时间,我们刚好可以一同见证。
还没走进冬牧场的小院,就已经能望见家族至亲们忙碌奔走的扬尘。馕坑火热,面饼子贴上了;客厅的长桌上摆满精致的器皿,各种吃食堆得老高;要宰的羊已就位,这个我不敢看。想帮忙也实在插不上手,我就坐在小院里的凳子上观察、记录。有人迎面走来,我会小声说一句“Jahsema”,这些天学会的唯一一个哈萨克语单词,意为问候。来者听到之后如果回应,我会喜出望外。
如果只有我俩来牧场做客,心理上可能稍显局促,所幸有两位记者老师同行,喝茶吃肉的时候我们四人就贴着墙边坐,等扎伊拉忙完见缝插针加入。记者老师其一常驻伊犁,探访、追踪不少牧民故事、牧场生活,捕捉要素极敏锐;记者老师其二拍摄身手矫健,机位巧妙,把握时机极精准。除了计划中的体验和记录,边听、边看、边学习,在牧场上的这一天竟然意外成了我的在职培训班。
夜深,亲戚们吃饱喝足,扎伊拉、三伯母和堂嫂风风火火把手上的活收尾,带领我们四人朝今晚的住处前进。夜里的山风好冷好冷,我们穿得太单薄了。嫂子身上是件毛茸茸白色针织衫,她说今天白天暖和,只想着穿漂亮,没想到晚上这么冷。绕行两道山腰,我们来到三伯家,三伯家的房子是砌出来的,并非木屋,我心中大喜,前些天宿在木屋,晚上风大时头冷得像要结冰。但三伯家入夜后没有电,嫂子打开手机灯,叼在嘴里就开始帮我们铺被子,我们和扎伊拉睡一间房,一共三床被子。嫂子动作轻,羊毛被重,铺下的时候嘭嘭作响。
其实那晚我没怎么睡,一是白天接收了太多信息,大脑始终活跃;二是房子里的小奶猫叫了一夜,也实在没有入睡的情绪。幸好接亲仪式前大家都早早起来忙碌,无眠的时间不算太漫长。开门,记者老师其二惊呼,我的视线也越过门框朝外发散,雪山被朝日映得绯红,羊群以此为背景漫行。那瞬间我在心里低喊:这一夜值了。
接亲日的忙碌使文字稍显单薄,幸好相机拍下了,还有更多想说的,也一并视频里见吧。
#新疆# #冬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