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环沪城市群,中国最强县级市——昆山,总是第一个被提起的名字。这个靠着上海“外溢”成功逆袭的县城,成了无数人心中的神话,也蝉联了多年中国第一县城的王冠。从昆山顺着上海的边界再往南看,还有一个县城紧挨着上海,并身处长三角核心,那就是浙江省嘉兴市下辖的嘉善县。很多朋友都有疑问:嘉善,为什么没成为下一个昆山?今天,我们换个问法:嘉善,是不是一定要成为下一个昆山?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看清楚,昆山到底做对了什么,才能获得巨大的成功。简单说,就是在上一个时代,它把“地利”和“时机”用到了极致。凭借花桥与上海无缝对接的地铁,昆山精准地承接了上海外溢的庞大居住和产业需求。在2015年前后上海楼市火热、限购收紧时,昆山房价一度翻倍,成为无数沪漂和投资者的“第一站”。在人口导入后,昆山大量承接上海外溢的企业,并通过招商引资,吸引了大量台企入驻。一直听身边年纪大一些的朋友分享,20年前,很多昆山的领导拿着打印好的政策和宣传,到虹桥机场蹲点,宣贯昆山的发展优势,并利用免费班车吸引众多投资者去现场考察。务实的作风加上地理优势,简单、直接、见效快。
相比之下,嘉善的故事开头,就显得有些“慢热”。
第一,输在“物理连接”的起跑线。 昆山有上海地铁11号线延伸段,这是改变命运的一条线。而嘉善与上海之间,长期以来主要依靠高铁和普速铁路连接。通勤的便捷度和心理距离上,高铁始终无法替代地铁那种“推门即到”的归属感。这让嘉善在争夺“睡城”人口的竞争中,从一开始就落后了半个身位。
第二,产业底色与路径不同。 昆山的崛起伴随着大量台资制造业的入驻,形成了强大的电子信息等产业集群。嘉善过去的产业则更“传统”,木业、纺织、五金等是支柱。虽然扎实,但光环不如昆山的“笔记本代工之城”来得耀眼。而且实话实说,电子信息产业工资会比嘉善的传统行业高很多,更容易吸引人前来置业,这也导致了早期吸引的人才结构和资本类型存在差异。
第三,还有“县域”与“县级市”的微妙差别。 这不仅是名号问题,更关系到资源配置的能力。昆山作为江苏省辖、苏州代管的县级市,在政策自主性和资源整合上空间更大。而嘉善作为嘉兴的县,在发展能级和话语权上,客观上会受到一些制约。
所以,当人们用昆山的眼光去量嘉善时,总会觉得它“差一口气”。虽然前几年楼市热度也曾因“长三角一体化”的预期而高涨,但终究没能复制昆山的神话。然而,如果我们只看到这里的表面,就大大低估了嘉善。因为嘉善正在一条完全不同的赛道上,悄悄构建自己的道路。这条路,不再是简单承接上海淘汰的产能或外溢的刚需,而是更高维度的“国家实验”。
它手握两张独一无二的“王牌”:全国唯一的县域科学发展示范点和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的核心组成部分。这意味着,嘉善要探索的,是中国县域经济如何高质量发展、省际边界如何打破壁垒一体化发展的时代命题。
它没有去简单复制昆山,而是在探索一条更难的路:
1. 产业升级,让“老树”发“新芽”。依托嘉善复旦研究院、浙江大学长三角智慧绿洲等高端创新平台在祥符荡科创绿谷的落地生根,嘉善的传统产业正在经历一场静悄悄的“数字革命”。通过“亩均论英雄”改革,逼退低效企业,再用真金白银鼓励企业搞数字化、智能化改造。比如,索菲亚的4.0数智工厂,生产效率飙升一倍;传统的钢铁厂,余热发电一年就能省下近万吨煤。
2. 区域融合,从“各管各”到“一家亲”。在太浦河治理上,过去上海、江苏、浙江“一河三标准”。现在,三地建立了“联合河湖长制”,开展联合执法。这种打破行政藩篱的深度协作,其意义远超建几条路、通几趟车。
3. 内生动力,让人留下来、活得好。嘉善明白,依赖外部投资客的楼市是虚幻的,所以现在大力建设保障性租赁住房,解决新市民和青年的安居问题。同时,全新的青少年宫、顶配的县妇幼保健院和区域急诊医学中心相继建成。而且我曾经去过嘉善博物馆和图书馆,虽然是县属,但是和一般地级市比较也不遑多让。
昆山是上一个发展周期“承接式发展”的完美答卷。而嘉善,瞄准的是下一个周期“创新式融合”的样板。它的目标,不是做上海的“卫星城”,而是要做长三角一体化的探索下,一颗与上海及其他城市深度咬合、双向赋能的“关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