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州吴川同生共长,管了近千年合了3年,苏轼、冼夫人在这留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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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兄弟!化州吴川1600年同饮一江水,千年绑定,3年合并,如今跨市吃个粉只要5分钟!

羡慕!化州吴川1600年同生共长,管了近千年,合了3年,苏轼、冼夫人都在这留过名!

鉴江边上的千年老邻居——化州和吴川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往事

你要是去过粤西的长岐镇,肯定会遇到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早上你在街边的早餐店坐下来,叫一碗牛腩粉,跟老板聊两句,老板说一口地道的吴化白话,你以为你在湛江吴川,结果掏出手机一看,定位显示的是茂名化州。等你吃完粉,顺着街往前走,不到五百米,再看手机,哎,怎么又跑到湛江吴川了?

别慌,你不是穿越了,也不是手机定位坏了,这里就是全国独一份的“双生镇”——西边是茂名化州市长岐镇,东边是湛江吴川市长岐镇,两个镇的政府大楼,直线距离也就三百多米,比你家到小区门口的菜市场还近。当地的人早就习惯了,早上在化州这边喝早茶,中午去吴川那边喝喜酒,晚上再回化州这边睡觉,一天跨两次市,就跟出门倒个垃圾一样平常。

很多人就好奇了,这两个地方怎么这么奇怪?好好的一个镇,怎么分成两个,还分属两个不同的地级市?其实啊,这事儿说起来话长,化州和吴川这两个地方,就像鉴江边上一起长大的两兄弟,一千六百多年的缘分,剪不断,理还乱,有过同生共长的日子,有过哥哥管弟弟的千年时光,还有过三年合在一口锅里吃饭的经历。今天咱们就掰开揉碎了,好好聊聊这两个老邻居的前世今生,全是大实话,没有半句虚的。

千年前的同框——从荒蛮烟瘴里走出来的两块宝地

一千多年前的粤西,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湿热的空气里全是草木和腐叶的味道,蚊子大得能吃人,瘴气一到下午就漫起来,中原人过来,十有八九要染病。唯独鉴江不一样,这条从云开大山流下来的大江,一路向南奔腾几百里,把两岸的土地冲得平平整整,肥得流油,就像一条巨大的血脉,给这片荒蛮的土地带来了生机。

早在新石器时代,也就是离现在四五千年的时候,就有先民在这块土地上扎根了。你别以为当时的人都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不是的。他们早就摸透了鉴江的脾气,男人拿着磨得光滑的石斧、石箭,去江里叉鱼,去山里打野猪,女人就在江边的平地上种水稻,用陶土捏锅碗瓢盆,烧出来的陶器上,还带着他们随手画的水波纹、鱼纹,跟现在鉴江里的浪头一模一样。

吴川的梧山岭,化州的石牛岭,都出土过当时的石器和陶片。那些被手磨得发亮的石锛,带着烟火气的陶片,就是他们留给后人的信,告诉我们:他们是这块土地上最早的主人,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在鉴江两岸,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几千年,一晃到了南北朝时期。中原的政权打了几百年的仗,终于在南朝宋的时候,迎来了一段太平日子,也就是史书上说的“元嘉之治”。当时的皇帝刘义隆,是个想干大事的人,中原安定了,就把目光放到了岭南这片荒蛮之地,想着把这里好好管起来,于是就派了官员,带着军队,坐着船,沿着西江、鉴江南下,在俚人部落的地盘上设县建制,把这块土地正式纳入中原的版图。

就在元嘉年间,大概是公元424年到453年之间,朝廷在现在的平定镇一带,设了一个平定县。这是吴川这块土地上第一个正式的县级建制,也是吴川建县的开端。你猜怎么着?就在平定县设立之后没两年,也就是元嘉三年,公元426年,朝廷又在现在的化州境内,设了一个罗州县,这就是化州建制的起点。

你看,这两个地方,从一开始就是同框出现的,建制时间前后差了不到两年,就像一对前后脚出生的双胞胎,你说这缘分,是不是早就天注定了?

我给你还原一下当时设县的场景,你就有画面感了。当时的平定县县城,就设在鉴江支流的边上,背靠山岭,面朝江水,易守难攻。从中原来的官员,坐着官船,带着朝廷的文书,还有几百个士兵,浩浩荡荡地过来了。船一靠岸,他们先找了块高坡,搭起帐篷,竖起了南朝宋的大旗,然后让当地的俚人首领,把各个部落的头人都叫过来。

那些头人,原来都是各自管各自的寨子,经常为了抢水源、抢猎场打群架,死了人就结仇,世世代代打下去,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现在看到朝廷的军队来了,本来还有点怕,结果官员拿着文书,跟他们说:“以后这里就是平定县了,归大宋朝管。只要你们按时交税,不闹事,朝廷就给你们撑腰,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你们的寨子,还是你们管,你们的牛羊,还是你们的。”

头人们一听,眼睛都亮了。他们早就受够了打打杀杀的日子,现在有朝廷撑腰,不用再怕被别的寨子欺负了,纷纷点头答应,还把自己寨子里最好的鹿肉、最好的米酒,都拿出来招待这些官员。

设县的那天,整个平定县都热闹起来了。附近寨子的老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跑过来看热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着官员们把朝廷的大旗升起来,敲锣打鼓,放起了鞭炮,大家都跟着欢呼起来。有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婆,拉着自己的小孙子,指着旗子说:“以后咱们就有官家管了,再也不用怕被人抢了。”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罗州县的设立,也是差不多的场景。县城就设在现在的化州旧城村一带,靠着鉴江中游,水路四通八达。当时的罗州县,管辖的范围可大了,包括现在的化州全境,还有吴川、廉江的一大半,跟平定县挨得紧紧的。两个县的老百姓,经常坐着独木舟,沿着鉴江来往,你给我送点山里的草药,我给你送点江里的鲜鱼,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了。这份交情,从一千六百年前,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现在很多人都说,吴川的历史比化州长,因为吴川在公元589年就正式设了吴川县,化州到公元980年才正式有“化州”这个名字,这么算下来,吴川建县比化州得名早了快四百年。但你要往根上刨,两个地方的建制,都是从南朝宋元嘉年间开始的,前后差了不到两年,根本就是同时起步的。就像两个一起上幼儿园的孩子,一个早两年起了大名,一个晚两年才定了学名,但人家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你说谁的历史更长?根本就是不分伯仲。

一州管一县的千年缘分——我管了你快一千年

日子一晃,就到了隋朝。开皇九年,也就是公元589年,隋朝的大军渡过长江,灭了南朝的陈朝,终于统一了全国,结束了南北朝几百年的分裂局面。天下安定了,朝廷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全国的行政区划,把原来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县,该合并的合并,该撤销的撤销。

也就是在这一年,原来的平定县被正式撤销,设立了吴川县,县城就设在现在的吴川吴阳镇,紧挨着鉴江入海口,水路交通四通八达。从这时候开始,“吴川”这个名字,就正式出现在了中国的史书上,一直用到现在,一千四百多年,从来没改过。

那当时的吴川县,归谁管呢?归罗州管。而罗州的州治,就在现在的化州旧城村,离现在的化州城区也就十几里地。也就是说,从吴川县正式诞生的那天起,就归以现在化州为中心的州级政区管辖,这哥哥管弟弟的缘分,从这时候就正式钉死了。

你别以为当时的州和县,跟现在的市和县一样,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当时的罗州,可是粤西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管着石龙、吴川、石城等好几个县,整个鉴江中下游,几乎都在罗州的管辖范围里。当时的罗州城,修得有模有样,有夯土的城墙,有宽阔的护城河,城里有官府衙门,有热闹的集市,有客栈酒肆,还有专门给来往商人住的货栈。每天天不亮,就有从各地来的商人,挑着货物,坐着船,来到罗州城,有的是来交税的,有的是来做生意的,还有的是去广州赶考,在这里歇脚的。

吴川县的县令,每年都要坐着官船,沿着鉴江往上走,到罗州城来汇报工作,上交当年的赋税,还有当地的特产——刚打上来的石斑鱼,海边晒的金钩虾米,还有珍珠。罗州的刺史,也会经常坐着船,沿着鉴江往下巡视,到吴川县去看看,庄稼长得好不好,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冤假错案,有没有海盗上岸骚扰百姓。

当时连接化州和吴川的,除了鉴江的水路,还有一条旱路古驿道。这条驿道从化州城出发,往东南方向走,经过长岐,再到吴川县城,全程也就一百多里地,快马加鞭半天就能到。这条驿道,就像一条大动脉,把化州和吴川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每天都有驿卒骑着马,在这条路上飞驰,传递朝廷的文书,还有来往的商人、挑夫、赶考的书生,都走这条路。

我给你说说当时这条驿道上的场景,你就知道两地的交流有多密切了。驿道两边,每隔十几里地,就有一个茶亭,用茅草搭着顶,里面摆着几张木桌子,几条长板凳,给来往的人歇脚、喝水、吃点干粮。茶亭里永远都很热闹,挑着橘红的化州挑夫,跟挑着海鲜的吴川挑夫,经常坐在一起,喝着大碗茶,扯着家常。

“老哥,你这挑的是化州的橘红吧?这可是宝贝啊,要运到哪里去?”

“嗨,还能去哪里,运到吴川港去,装船去广州。听说现在广州城里的大官,都认咱们化州的橘红,咳嗽两声,泡一杯喝下去,立马就好,卖得可金贵了。老弟你这担的是吴川的海虾米?”

“是啊,刚晒好的金钩米,要送去化州城里。州里的官老爷,还有城里的大商号,都提前订好了。咱们吴川的虾米,煮粥炒菜放一点,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你看,就这么两句大白话,就把两地的经济绑在了一起。化州的特产,通过吴川的港口,卖到全国各地,甚至海外;吴川的海产,通过这条驿道,送到化州的千家万户,甚至更远的广西、湖南。两地的经济,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唐朝、五代十国,天下乱了又稳,稳了又乱,但岭南因为远离中原,反而过得相对太平,罗州和吴川县的建制,也没怎么变。一直到了北宋,事情才又有了新的变化。

北宋开宝五年,也就是公元972年,这时候北宋已经灭了南汉国,统一了岭南。朝廷觉得原来的罗州,管辖的范围太小,人口也不多,没必要单独设一个州,就下了一道命令,把罗州给废了,原来罗州管的吴川县、石龙县,全都划给了辩州管辖。辩州的州治,就在原来的罗州城旁边,也就是现在的化州城一带。

说白了,就是换了个名字,吴川还是归以现在化州为中心的州管,这份缘分,半分没断。

又过了八年,到了北宋太平兴国五年,也就是公元980年,辩州要改名了,改成了化州。从这时候开始,“化州”这个名字,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一直用到现在,一千零四十多年,从来没改过。

很多人都问,好好的辩州,为什么要改成化州?这里面有个流传了上千年的传说。当时的辩州知州,是个很看重民心,也很懂当地风土人情的官。当时辩州州治的西南边,有一座石龙岗,山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形状就像一条卧龙,卧在山岗上,头朝着鉴江,威风得很。当地的老百姓都说,这块石头是活的,里面住着龙,能兴云布雨,变化无穷,遇到天旱的时候,老百姓去石龙岗求雨,一求一个准,非常灵验。

这位知州听说了这个传说,就亲自带着随从,去了石龙岗。他爬到山上,看到那块巨大的龙形石头,果然气势非凡,当时就觉得,这是当地的祥瑞。回到衙门之后,他连夜写了一道奏折,快马加鞭送到了北宋的都城汴京,给当时的皇帝宋太宗赵光义。奏折里说,辩州境内有石龙岗,能变化,有龙气,是祥瑞之地,请求把辩州改名为化州,一来取“龙能变化”之意,二来取“教化百姓”之意,希望能让当地的百姓,都能受到教化,安居乐业。

宋太宗看了奏折,非常高兴,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大笔一挥,就批准了,下了一道圣旨,把辩州正式改名为化州。

圣旨传到化州城的那天,整个化州城都沸腾了。街上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布,敲锣打鼓,放鞭炮,老百姓都跑到街上,欢呼雀跃。吴川县的县令,也带着当地的乡绅,坐着船,沿着鉴江往上走,来到化州城道贺,送了很多贺礼——有吴川的顶级海鲜,有海边的珍珠,还有当地酿的好酒。知州也很高兴,在衙门里大摆宴席,招待吴川来的客人,大家一起喝酒,一起庆祝,都说改了名字之后,化州和吴川,一定会越来越好。

从这时候开始,吴川县就正式成了化州的属县,这一管,就管了快一千年。从北宋到南宋,从元朝到明朝,再到清朝,一直到清朝末年,吴川几乎一直都是化州的属县,要么是化州直接管辖,要么是跟化州一起,同属高州府管辖,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

元朝的时候,化州改成了化州路,吴川县还是归化州路管;明朝的时候,化州路改成了化州府,后来又降成了散州,还是管着吴川、石城两个县;清朝的时候,化州属于高州府,吴川有时候归高州府直接管,有时候还是归化州辖制,但不管建制怎么变,两地的关系,从来都没有疏远过。

明清的时候,化州橘红已经成了朝廷的贡品,每年都要给皇宫里送一大批。这些贡品橘红,很多都是通过吴川的港口,走水路运到广州,再走大运河送到京城的。吴川的港口,也成了粤西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很多外地的商人,坐着船来到吴川港,然后沿着鉴江往上走,到化州去收购橘红、药材、粮食,两地的商业往来,越来越密切。

两地的文人,来往也非常频繁。化州的文人,经常坐船去吴川,跟吴川的文人一起游山玩水,写诗作词;吴川的文人,也经常来化州,一起交流学问,一起准备科举考试。明清两代,化州和吴川出了很多进士、举人,很多都是同门师兄弟,有的还是儿女亲家,文化上的交融,让两地的关系,越来越近,就像一家人一样。

最难得的是,遇到灾年的时候,两地永远都是互相帮衬。化州遇到大旱,粮食歉收,吴川就会把自己的粮食、海鲜,一船一船地运到化州,救济灾民;吴川遇到台风,海水倒灌,庄稼被淹,房屋被毁,化州也会把自己的粮食、药材、帐篷,一车一车地送到吴川,帮着老百姓重建家园。这种过命的交情,早就刻在了两地老百姓的骨子里,不是随便就能抹去的。

三年的“合二为一”——那些一起过日子的难忘岁月

时间一晃,就到了20世纪。清朝灭亡了,民国来了,化州改成了化县,吴川还是吴川县,两个县都属于广东省管辖,后来又先后归高雷道、南路行政公署、高雷专区管。虽然不再是州和县的上下级关系了,但还是在同一个行政区里,来往还是跟以前一样密切。

一直到了1958年,这一年,全国都在搞大跃进,上级号召“合大县,办大社”,把小的县合并成大县,方便集中力量搞生产,搞建设。也就是在这一年的11月,上级正式下了命令,把化县和吴川县合并成一个县,名字就叫化州县,县政府的驻地,就设在原来的化州县城,也就是现在的化州市区。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两个县的老百姓,反应各不相同,有的高兴,有的担心,但更多的,是觉得新鲜。毕竟,两个地方从北宋开始,就有哥哥管弟弟的缘分,现在又要合在一起,一口锅里吃饭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我给你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化县的县城里,到处都贴满了红底黑字的标语:“欢迎吴川的兄弟姐妹们!”“化县吴川一家亲!”“团结起来建设新化州!”。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天天都在忙着收拾办公室,给从吴川过来的干部准备办公的地方,还有宿舍。县城里的老百姓,也都很高兴,凑在一起议论:“以后吴川的海鲜,就能直接运到咱们县城里来了,不用再绕路了,以后吃海鲜,就跟吃青菜一样方便!”

吴川那边,也是一样的热闹。县城里也贴满了标语,干部们都在忙着整理文件、档案,准备搬到化州去。很多干部都是拖家带口的,要去化州工作、生活,虽然有点舍不得老家,但心里还是充满了期待。吴川的老百姓,也都在议论这件事,有的渔民说:“以后咱们的鱼,直接运到化州城里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有的农民说:“以后咱们可以去化州,学习他们种橘红的技术,回来也种点,多赚点钱!”

合并的那天,化州县城里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大会。两个县的干部、工人、农民、学生,都来了,人山人海,把整个广场挤得水泄不通。现场敲锣打鼓,放鞭炮,舞狮子,热闹得跟过年一样。新的化州县领导,站在台上讲话,说以后化县和吴川,就是一家人了,大家要团结起来,一起搞生产,一起搞建设,把化州县建设得越来越好。台下的老百姓,都欢呼起来,掌声雷动,很多人都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合并之后的日子,虽然条件很艰苦,物资也很匮乏,但是两个县的老百姓,都很团结,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样。当时正在搞大建设,修水库,修公路,修鉴江大堤,两个县的老百姓,都一起上工,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住工棚,不分你我。

就说修鉴江大堤的时候,化州的农民,扛着锄头、扁担,推着独轮车,来了;吴川的渔民,也带着工具,划着船,来了。几千号人,在鉴江边上一字排开,喊着号子,挑着泥土,夯着堤坝,干得热火朝天。休息的时候,化州的人给吴川的人递烟,吴川的人给化州的人递自己晒的鱼干,大家坐在一起,扯着家常,就像亲兄弟一样。有个化州的小伙子,挑土的时候扭了脚,吴川的老渔民,赶紧拿出自己泡的药酒,给他揉脚,揉得满头大汗,比自己受伤了还着急。

当时的交通不方便,吴川的干部要去化州县城开会,有的骑自行车,有的坐那种敞篷的班车,路上坑坑洼洼的,要走两个多小时。很多干部,平时就住在化州县城的宿舍里,周末才回吴川的家里。虽然来回跑很辛苦,但是大家都没有怨言,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把这个新的化州县建设好。

还有很多老百姓,互相来往,互相帮忙。化州的农民,农闲的时候,就去吴川,帮着渔民打鱼、补渔网,赚点零花钱;吴川的渔民,休渔期的时候,就去化州,帮着农民种稻、收橘子、管橘红树,大家互相学习,互相帮衬,结下了很深的友谊。很多年轻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化州的小伙子,娶了吴川的姑娘;吴川的姑娘,嫁给了化州的小伙子,亲戚连亲戚,就更分不开了。

但是,合大县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到了1961年,上级发现,合大县虽然能集中力量,但也有很多问题:县太大了,管理起来不方便,很多偏远的村子,县里的干部根本顾不过来,老百姓办个事,要跑几十里甚至上百里路,才能到县城,非常不方便。于是,上级又下了命令,原来合并的大县,要重新分开,恢复原来的建制。

也就是在1961年的4月,吴川县正式从化州县里分出来,恢复了原来的吴川县建制,化县也保留了化州县的名字,没有改回去。

分县的时候,最麻烦、最扯皮的,就是划边界。原来两个县合在一起的时候,很多公社、大队,都是交叉在一起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现在要分开,就要一条村一条村地划,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分,一条河一条河地定边界。当时两个县的干部,组成了划界工作组,天天对着地图,跑现场,一条村一条村地看,跟当地的老百姓商量,到底划给哪个县更合适,更方便老百姓办事。

也就是在这次划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影响到现在的大事,就是两地的边界调整。原来属于吴川县的长岐公社大部分区域、浅水公社,还有龙首、双塘两个大队,正式划给了化州县;而原来属于化州县的兰石公社、覃巴公社、王村港大队,划给了吴川县。

很多人都问,好好的,为什么要这么调?其实啊,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就是为了方便管理,方便老百姓的生产生活。比如长岐这个地方,原来整个长岐公社都是吴川的,但是长岐离吴川县城有几十里路,离化州县城却只有十几里地,老百姓办个身份证、上个户口,要跑大半天去吴川县城,反而去化州县城,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非常不方便,所以就把长岐的大部分区域,划给了化州。而兰石、覃巴、王村港这些地方,原来属于化州,但是离吴川县城更近,离化州县城很远,老百姓办事不方便,所以就划给了吴川。

但是划界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难办的事。就说长岐公社的圩镇,也就是现在长岐镇的中心,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一条街,东边是原来吴川的村子,西边是划给化州的村子,总不能把一条街劈成两半吧?最后工作组的人,商量来商量去,吵了好几天,终于定了下来:把圩镇的西边,划给化州,成立化州县的长岐公社;圩镇的东边,留给吴川,成立吴川县的长岐公社。就这样,一个长岐,硬生生变成了两个长岐,分属两个不同的县。

当时划界的时候,当地的老百姓,反应也不一样。有的老人,活了一辈子,都是吴川人,现在突然要变成化州人了,心里怎么都不舒服,坐在自家门口,抹着眼泪说:“我生是吴川人,死是吴川鬼,怎么能划到化州去呢?”工作组的干部,就蹲在老人身边,耐心地给他做工作:“老人家,您别难过。不管是划到化州,还是留在吴川,都是中国的地方,都是共产党领导。您的房子还是您的房子,您的地还是您的地,您的亲戚还是您的亲戚,什么都没变。唯一变的,就是您以后办事,不用再跑几十里路去吴川县城了,去化州县城,十几里地就到了,多方便啊。”老人听了,想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

而年轻人,就想得开多了,凑在一起说:“划到哪里都一样,反正都是过日子。难道划到化州,就不能去吴川走亲戚了?不可能的事。”

划界完成之后,两个长岐公社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个公社的办公地点,都设在原来的圩镇上,西边是化州的长岐公社,东边是吴川的长岐公社,两个办公楼,直线距离也就三百多米,走路五分钟就到了。后来公社改成了镇,就变成了现在的化州市长岐镇和吴川市长岐镇,成了全国独一份的“双生镇”。

分县之后,两个县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分开而疏远,反而因为这三年合在一起过日子的经历,变得更亲密了。原来一起在工地上干活的工友,成了一辈子的好朋友;原来结下的亲戚,更是越走越近。化州的人,还是经常去吴川买海鲜;吴川的人,还是经常来化州买橘红,来往从来都没有断过。

后来到了1994年,两个地方又同时迎来了一件大事:国务院批准,撤销化州县,设立化州市(县级),由茂名市代管;撤销吴川县,设立吴川市(县级),由湛江市代管。

撤县设市的那天,两个城市都沸腾了。化州城里,吴川城里,都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放鞭炮,晚上还放了烟花,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热闹得跟过年一样。老百姓都很高兴,凑在一起说:“我们现在是市了,以后发展会越来越好,日子会越过越红火!”

虽然从这时候开始,化州归茂名管,吴川归湛江管,正式分属两个不同的地级市,但是两地的老百姓,根本就没把这个当回事。还是跟以前一样,该来往的来往,该走亲戚的走亲戚,该做生意的做生意,就像两个分家的兄弟,虽然各自成了家,但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永远都是亲兄弟。

那些在两地留下脚印的名人——千年的故事里,总有他们的身影

化州和吴川,这两块鉴江边上的宝地,一千六百多年来,不仅养育了一代代勤劳朴实的老百姓,也留下了很多历史名人的脚印。他们的故事,也成了两地共同的历史记忆,直到现在,还被老百姓津津乐道。

第一个要说的,就是被周恩来总理称为“中国巾帼英雄第一人”的冼夫人,还有她的孙子冯盎。

冼夫人是南朝梁陈到隋朝时期,岭南俚人的大首领,一生都在维护国家统一,维护岭南的安定,被岭南老百姓尊称为“岭南圣母”。很多人都知道冼夫人的大名,但是不知道,冼夫人和她的孙子冯盎,跟化州、吴川,有着很深的缘分。

当时的岭南,包括现在的广东、广西、海南,大部分都是俚人的地盘,部落林立,经常互相打杀,乱得很。冼夫人嫁给了当时的高凉太守冯宝,成了俚人部落的共主,她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威望,平息了一场又一场叛乱,教老百姓种地、兴修水利、发展生产,让岭南的老百姓,过上了安定的日子,深受大家的爱戴。

冼夫人的孙子冯盎,从小就跟着奶奶南征北战,有勇有谋,既能打仗,也会治理地方。隋朝的时候,冯盎就因为平定叛乱有功,被封为高州刺史;唐朝建立之后,冯盎带着岭南的土地归顺唐朝,被唐高祖李渊封为上柱国、高州总管、越国公,后来还兼任了罗州刺史。而当时的罗州,管辖的范围,就是现在的化州、吴川、廉江一带,州治就在现在的化州境内。

也就是说,当时的化州和吴川,全都是冯盎的管辖范围。冯盎在罗州当刺史的时候,完全继承了奶奶冼夫人的治理理念,对老百姓非常宽厚,减免赋税,兴修水利,鼓励老百姓种水稻、养鱼、种果树,还平息了当地俚人部落之间的械斗,让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我给你还原一个当时的场景。当时化州和吴川交界的地方,有两个俚人部落,为了抢一条灌溉用的水渠,已经打了好几年了,每年都要死几个人,结下了血海深仇,两边的人一见面,眼睛都红了,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冯盎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没有派兵去镇压,而是只带了几个随从,骑着马,就来到了两个部落的地盘。

他让人把两个部落的首领都叫了过来,就在水渠边上,跟他们谈话。两个首领,都带着刀,身后跟着几十个拿着长矛的族人,剑拔弩张的,随时都能打起来。冯盎坐在石头上,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两个部落,都住在鉴江边上,喝的是同一条江的水,种的是同一片地的庄稼,本来就是邻居,应该互相帮衬才对。就为了一条水渠,打了好几年,死了那么多乡亲,流了那么多血,你们忍心吗?我奶奶冼夫人,一辈子都在告诉我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过上好日子,才能不被别人欺负。你们这么打下去,最后只会两败俱伤,谁也落不到好。”

两个部落的首领,听了冯盎的话,都低下了头,脸红得像关公一样。他们早就听说过冼夫人和冯盎的威名,也知道冯盎说的全是实话,纷纷把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对着冯盎拱手说:“冯刺史,我们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打架了,这条水渠,我们两家一起用,一起修,好好相处。”

就这样,冯盎用几句话,就平息了一场持续了好几年的械斗。两个部落的首领,当场就握手言和,还结成了亲家,从此再也没有打过架。当地的老百姓,都非常感激冯盎,说他是真正为民着想的好官。

冯盎在罗州当了很多年刺史,对化州和吴川的早期开发,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直到现在,化州和吴川的很多地方,都还有纪念冼夫人和冯盎的庙宇,老百姓逢年过节,都会去上香祭拜,感谢他们给当地带来的安定和富足。

第二个要说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苏东坡,苏轼。

苏轼是北宋的大文豪,唐宋八大家之一,一生颠沛流离,多次被贬,最远被贬到了海南的儋州。很多人都知道苏轼被贬海南的故事,但是不知道,苏轼从海南北归的时候,曾经路过吴川,在吴川的土地上,留下了自己的脚印。

那是北宋靖国元年,也就是公元1101年,宋徽宗即位,大赦天下,在海南贬了三年的苏轼,终于得到了赦免,可以北归了。当时的苏轼,已经六十六岁了,在海南的三年,受了很多苦,身体也垮了,经常咳嗽,浑身是病,但是能回到中原,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他带着家人,坐着船,从海南儋州出发,沿着北部湾的海岸线,一路往北走,准备回到中原去。

船走了几天,来到了当时吴川县的零绿镇,也就是现在的廉江市营仔镇。很多人就问了,零绿镇现在不是属廉江吗?怎么当时属吴川?没错,当时的零绿镇,是吴川县下辖的一个重要港口,归吴川县管,直到后来,才划给了廉江。所以说,苏轼当时路过的,就是当时的吴川地界,这是有明确史料记载的,不是瞎编的。

苏轼的船,在零绿镇的港口靠了岸。苏轼带着家人下了船,想在岸上歇歇脚,透透气,毕竟在船上待了好几天,都快闷坏了。零绿镇当时是个很热闹的港口,停满了来自广州、泉州,甚至海外的商船,街上有很多商铺、客栈、酒肆,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非常热闹。

苏轼走在街上,看着当地的风光: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近处是鉴江入海口的滩涂,渔船在江面上来来往往,沙滩上,渔民们正在晒渔网、补渔船,街上的老百姓,说着一口地道的吴化白话,虽然苏轼听不太懂,但是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和淳朴。

当地的乡绅,听说大名鼎鼎的苏东坡苏学士来了,都赶紧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迎接苏轼,把他请到了当地最好的客栈里,给他端来了上好的茶水,还有刚从海里打上来的新鲜鱼虾、螃蟹,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苏轼。

苏轼非常高兴,跟当地的乡绅们坐在一起聊天,问当地的风土人情。乡绅们告诉苏轼,这里是吴川县的零绿镇,吴川县归化州管辖,化州最有名的特产,就是化州橘红,能治咳嗽、化痰,润肺,非常灵验,是当地的宝贝。

苏轼当时在海南待了三年,受了湿热,一直咳嗽,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听说了橘红的功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紧问乡绅们:“哦?竟有这样的宝贝?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乡绅们一听,赶紧说:“苏学士,您放心!我们这里有很多从化州过来的商人,都带着上好的橘红,我们马上给您拿来!”没过多久,乡绅们就拿来了一包化州橘红,送给了苏轼。苏轼当场就掰了一小块,用开水泡了一杯,喝了下去,只觉得喉咙里一阵清凉,没过多久,就觉得胸口舒服多了,咳嗽也减轻了不少。他连连称赞:“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化州橘红,果然名不虚传!”

苏轼在零绿镇待了两天,休息好了,才继续坐船北归。虽然他在吴川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却给当地留下了一段千古佳话。直到现在,吴川和化州的老百姓,还在津津乐道地说着苏东坡当年路过吴川,喝了化州橘红茶的故事,这也成了两地共同的历史记忆。

第三个要说的,就是陈兰彬,他是吴川人,中国第一位驻美公使,洋务运动的先驱,也是晚清时期,粤西地区最有名的人物之一。

陈兰彬是吴川黄坡镇黄坡村人,生于1816年,从小家里就很穷,但是他非常聪明,读书也特别刻苦。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灯油,他每天晚上,就借着月光读书,有时候月光被云挡住了,他就跑到庙里,借着佛前的长明灯读书,一直读到半夜,从来都没有懈怠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咸丰三年,也就是1853年,三十七岁的陈兰彬,终于考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当了庶吉士,后来又当了刑部主事,成了朝廷的官员。

陈兰彬生活的年代,正是晚清最黑暗的时候,中国被西方列强欺负,签订了一个又一个不平等条约,国家积贫积弱,随时都有亡国的危险。很多有识之士,都在想办法救中国,搞洋务运动,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陈兰彬就是其中之一。他非常有远见,知道中国要想强大,就必须睁开眼睛看世界,了解西方的情况,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不能再闭关锁国了。

光绪元年,也就是1875年,朝廷下了一道命令,任命陈兰彬为中国首任驻美公使,同时兼任驻西班牙、秘鲁公使。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向西方国家派出正式的公使,意义非常重大。当时很多朝廷官员,都把国外当成蛮夷之地,不愿意去,觉得去了会丢面子,但是陈兰彬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了解西方、为中国争取权益的好机会,毅然接受了任命,带着家人,坐着船,跨越太平洋,去了美国。

到了美国之后,陈兰彬做了两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第一件事,就是为在美国的华工争取权益。当时很多中国人,被当成“猪仔”卖到美国,当苦力,修铁路,挖金矿,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拿的是最少的钱,还经常被美国人欺负、打骂,甚至被杀害,根本没有任何人权可言。陈兰彬到了美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走访华工的营地,了解他们的遭遇。看到华工们住的棚屋,吃的猪食一样的饭,身上全是伤,陈兰彬当场就流下了眼泪。

从那以后,陈兰彬到处奔走,跟美国政府谈判,给华工争取权益,还帮华工打官司,惩罚那些欺负华工的美国人。很多华工,都因为陈兰彬的帮助,摆脱了困境,他们都非常感激陈兰彬,说他是华工的救命恩人。

第二件事,就是管理留美幼童。当时洋务派搞了一个留美幼童计划,就是选一批十几岁的中国孩子,送到美国去读书,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以后回来建设国家,中国铁路之父詹天佑,就是这批留美幼童里的一员。陈兰彬作为驻美公使,就是这些留美幼童的监督人,他非常关心这些孩子的学习和生活,经常去学校看他们,给他们送东西,教育他们不要忘了自己的祖国,不要忘了中国的文化。这些孩子,后来很多都成了中国的栋梁之才,为中国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陈兰彬在美国待了很多年,直到光绪七年,也就是1881年,才回到中国。回国之后,他继续搞洋务运动,在天津、上海等地,办工厂、开矿、修铁路,还当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大臣,为中国的外交事业和洋务运动,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陈兰彬虽然在外面当了大官,但是从来都没有忘了自己的家乡吴川,也没有忘了相邻的化州。他晚年退休之后,回到了家乡,在吴川办了很多新式学堂,让当地的孩子有书读,能学到新的知识;还修了码头,修了鉴江的堤坝,帮助家乡发展经济,改善老百姓的生活。化州的很多乡绅,都慕名而来,向陈兰彬请教,怎么办洋务,怎么发展地方经济,陈兰彬都非常耐心地给他们讲解,还给他们出主意,帮助化州发展。

直到现在,吴川和化州的老百姓,都还非常尊敬陈兰彬。吴川黄坡镇的陈兰彬故居,现在已经成了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很多人都去参观,学习他的爱国精神。他的故事,也成了吴川和化州共同的骄傲。

千年之后的今天——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一千六百多年过去了,鉴江的水,还是日夜不停地流着,从化州流到吴川,最后冲进南海,就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血脉,把化州和吴川,紧紧地连在一起。

现在的化州和吴川,虽然分属茂名和湛江两个不同的地级市,但是两地的关系,从来都没有疏远过,反而越来越亲密。

先说说交通。现在从化州到吴川,有沈海高速、汕湛高速,有207国道、325国道,还有密密麻麻的省道、乡道,甚至还有连通两地的城乡公交车。开车走高速,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就算走国道,也就一个小时,非常方便。每天都有无数的车,在化州和吴川之间来回跑,有的是做生意的,有的是走亲戚的,有的是去玩的,就像在同一个城市里跑一样,根本没有跨市的感觉。

正在修的广湛高铁,在吴川设了吴川站,离化州城区也就十几公里,等高铁通了之后,从化州到吴川高铁站,十几分钟就到了,到广州也就一个多小时,到时候两地的来往,只会更方便,更密切。

再说说经济。两地的经济,早就绑在了一起,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化州最有名的特产,就是化州橘红,现在已经成了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全国有名,甚至卖到了全世界,年产值几百亿。而这些橘红,很多都是通过吴川的港口,还有吴川遍布全国的物流网络,卖到全国各地的。吴川最有名的,就是建筑行业,被称为“中国建筑之乡”,吴川的建筑老板,遍布全国各地,全国很多地标性的建筑,都是吴川老板建的。而化州,有几十万农民工,都跟着吴川的建筑老板,出去打工,赚钱养家,很多人都靠着这个,盖了房子,娶了媳妇,过上了好日子。

还有很多吴川的老板,到化州来投资,办工厂,搞农业,开发房地产,化州的很多大项目,都有吴川老板的投资;而化州的很多老板,也到吴川去投资,搞旅游,搞餐饮,搞物流,两地的经济,早就深度融合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说说文化。两地的文化,本来就是同根同源的,说的都是粤语吴化片,说话几乎一模一样,两地的人打电话,根本听不出来对方是化州的还是吴川的,就跟一个地方的人一样。过年的习俗,也几乎完全一样:年廿八洗邋遢,年三十贴春联、吃年夜饭、守岁,年初一拜神,年初二回娘家,就连闹元宵的习俗,都是差不多的。

两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互相交融的。吴川的飘色,被称为“东方隐蔽艺术”,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每年正月的飘色大巡游,都会吸引几十万游客,其中有一半都是从化州过来的;化州的跳花棚,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还有化州橘红炮制工艺、吴川月饼制作技艺,都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两地的非遗传承人,经常互相交流,互相学习,一起把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传承下去。

最让人感动的,还是民间的来往。化州的姑娘,很多都嫁到了吴川;吴川的小伙子,很多都娶了化州的姑娘,亲戚连亲戚,朋友连朋友,根本分不出你我。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地的公路上,全是走亲戚的车,后备箱里,装的都是化州的橘红、吴川的海味,全是给亲戚准备的礼物。

最有意思的,还是那两个长岐镇。直到现在,化州市长岐镇和吴川市长岐镇,还是那样,一条街道,西边是化州,东边是吴川,两个镇政府,隔了三百多米,当地的老百姓,早就习惯了这种跨市的生活。

早上,化州长岐的人,起床之后,溜达着五分钟,就到了吴川长岐的菜市场,买刚从海边运过来的鲜虾、螃蟹,新鲜得还在蹦跶,然后再溜达着回家做早饭。吴川长岐的人,早上起来,就到化州长岐的早餐店,叫一碗牛腩粉,加一杯橘红茶,吃得津津有味,说这家的牛腩粉,是整个长岐最好吃的。

中午,化州长岐的人,接到电话,说吴川长岐的亲戚家有喜酒,换件衣服,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喝喜酒的时候,跟亲戚朋友坐在一起,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喝的是一样的酒,根本没有跨市的感觉。晚上,吴川长岐的人,吃完饭,溜达着,就到了化州长岐的文化广场,跟街坊邻居一起跳广场舞,聊天,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当地的年轻人谈恋爱,男方是化州长岐的,女方是吴川长岐的,结婚的时候,接亲的车队,从男方家出发,拐个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女方家,比同城的很多人结婚都近。大家都开玩笑说,这是跨省婚姻,但是比跨区还近。

还有很多做生意的,在化州长岐开工厂,住在吴川长岐,每天骑个电动车上下班,几分钟就到了,根本不用开车。有的老板,在吴川长岐开了个海鲜大排档,化州长岐的人,天天都过来吃,生意好得不得了,晚上坐得满满当当的,一半都是化州的客人。

这就是化州和吴川,两个鉴江边上的老邻居,一千六百多年的缘分。从南朝宋的时候,一起在荒蛮烟瘴里设县建制,到隋唐到明清,一州管一县的千年时光,到1958年到1961年,三年合在一口锅里吃饭的日子,再到现在,虽然分属两个地级市,但是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鉴江的水,流了一千六百多年,见证了这两个地方的风风雨雨,也见证了两地老百姓的深厚情谊。不管时代怎么变,不管行政区划怎么变,化州和吴川,永远都是好邻居,好兄弟。这份情谊,就像鉴江的水一样,永远不会断,一直流下去,直到永远。

参考资料:

1. 《化州县志》,广东人民出版社,1996年

2. 《吴川县志》,中华书局,2001年

3. 《高州府志》(清光绪刻本)

4. 《广东省志·地理志》,广东人民出版社,1999年

5. 化州市人民政府官网《化州历史沿革》公开资料

6. 吴川市人民政府官网《吴川历史沿革》公开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