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的猪杂粥到深夜的乌洲夜市,顺德的每一帧都值得被珍藏

旅游攻略 2 0

作为一个业余摄影爱好者,我去过不少地方。江南水乡的婉约拍过,西北大漠的苍凉拍过,海边日出的壮阔也拍过。但从来没有哪座城市,像顺德这样,让我三天按了三千次快门。

出发前,朋友问我:“顺德有什么好拍的?不就是吃吗?”

我说,去了才知道。

马年正月初七,我背着相机包,从广州南站坐地铁到了大良钟楼站。出站的那一刻,暖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举起相机——粉黄粉绿粉蓝的骑楼在阳光下格外温柔,红灯笼还挂着,路边的榕树绿得发亮。按下第一张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趟来对了。

出站口旁边有块指示牌——免费行李寄存。顺着指引走到梁銶琚图书馆门口,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行李牌,竟然是清晖园亭台楼阁的样子。这么有设计感的小细节,我当然要拍下来。后来的三天里,这张照片成了我朋友圈的“开场白”。

存好行李,两手空空地走在华盖路上,整个人都轻快了。路边的糕店里飘出油香,炸得金黄酥脆的“蹦砂”在油锅里欢快地跳跃。我蹲在油锅前,调好光圈,等着油花溅起的那一瞬间——咔嚓,一张充满烟火气的照片收入囊中。

华盖路很热闹,但最吸引我的不是那些排长队的网红店,而是骑楼下的光影。早上九十点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穿过骑楼的拱券,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有个阿婆挑着担子从光影里走过,我迅速按下快门——那一刻,百年骑楼、挑担阿婆、斑驳光影,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岭南生活画卷。

我没去排队的双皮奶店,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走了大概五十米,有家小店门口坐着几个阿公在喝早茶,用我听不懂的粤语聊着天。店面不大,招牌都褪色了,但里面飘出的奶香让我迈不动腿。

进去点了一碗热双皮奶。端上来的时候,勺子轻轻一碰,那层微皱的奶皮就破了。这个瞬间必须拍——阳光下,微微皱起的奶皮、白瓷碗、木勺子,构图刚刚好。拍完尝了一口,奶香在舌尖炸开,不甜不腻。结账的时候问阿婆开了多少年,她说:“四十多年咯,我婆婆传下来的。”

这个阿婆,我也偷偷拍了一张。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满是岁月痕迹的双手,和那口传了四十多年的老锅——这张照片后来成了我这次旅行最爱的几张之一。

下午去了清晖园。排队的时候,有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小伙子递过来一张纸:“您好,这是大清晖片区的厕所地图。”我职业病犯了,先对着这张地图拍了一张——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几十个洗手间的位置,连哪个有母婴室都写得清清楚楚。这种“宠客”细节,值得记录。

清晖园确实美,但人太多,白天很难拍到干净的画面。我索性先逛一圈,等到傍晚——听说春节期间开放了“夜游”模式。

六点再次入园,果然换了人间。假山在暖黄的灯光下有了层次,池水倒映着亭台的轮廓,回廊的雕花被灯光勾勒得格外精致。我架好三脚架,等着池塘边的粤剧表演开始。老艺人拉着高胡,年轻花旦咿咿呀呀地唱,灯光打在她的戏服上,流光溢彩。我按下一张长曝光——池水如镜,亭台倒映,花旦的身影定格在画面中央。

这张照片,是我这次拍的最满意的一张。

第二天,我去了杏坛逢简水乡。

从大良坐公交过去要一个小时,但下车的那一刻,我觉得值了。进士牌坊下人头攒动,河涌里一艘艘小船慢悠悠地划过,船娘用粤语唱着咸水歌。

我沿着河涌慢慢走,寻找合适的机位。在一座古桥上,我蹲下来,把相机贴近桥面的石缝,等着一条小船从桥洞穿过。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艘载着游客的小船悠悠地划过来,船娘刚好在扭头说话——咔嚓,画面里是古桥、小船、船娘、还有远处老榕树的倒影。

这张照片发到朋友圈,有人评论:这是哪里?我也想去。

在逢简,我遇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人。一个是从北京来的摄影师,已经在村里住了五天了。他跟我说,这里的28家民宿今年春节特别火,像他这样连住好几天的客人越来越多。“以前来顺德就是吃一顿就走,现在愿意住下来,慢慢拍,慢慢逛。”他指了指远处的河道,“你看,光是这条河,不同时间的光线,能拍出完全不同的感觉。”

还有一个是“城外简居”民宿的老板。我在她家民宿门口拍照的时候,她出来招呼我进去坐坐。民宿的天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水乡,视野特别好。她说今年春节客人特别多,外市的占了百分之百,外省的尤其多,很多人一住就是三四天。“最明显的变化是连住两三天的客人比往年多了很多,”她说,“大家都想慢下来,好好感受岭南村落的春节氛围。”

我在天台上拍了几张全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水乡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隐约的锣鼓声——那是村里的非遗表演还在继续。

下午四点多,我赶去了勒流勒北渡口。

来之前就听说,这里有一棵百年木棉,正月里开得正红,是最近网上的热门打卡地。坐五毛钱的轮渡过江,就是为了拍这抹“英雄红”。

渡口人很多,都是冲着那棵木棉去的。我跟着人群上了船,趁着过江这几分钟,对着两岸的风景按了几张——老榕树、旧祠堂、青砖房,偶尔有白鹭飞过,典型的岭南水乡风光。

船到对岸,那棵木棉就在眼前。满树火红的花,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耀眼,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我换上了长焦镜头,对着树冠拍了几张特写。阳光透过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火红中透着光。

树下围满了人,都在拍照。有人在树下卖咖啡,这个画面本身就很值得拍——一边是百年古树,一边是现代咖啡摊,传统与潮流的碰撞。我买了一杯咖啡,坐在江边的台阶上,等着夕阳西下。

傍晚五点半,阳光开始变得柔和,给那棵木棉镀上了一层金色。我架好相机,等着最后一班轮渡从树下经过。等了二十分钟,轮渡终于来了,刚好从木棉树下驶过——咔嚓,画面里有夕阳、木棉、轮渡、江水,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影。

这张照片,是我这次拍的最浪漫的一张。

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我去了顺峰山公园。

那片15万株紫罗兰花海,这几天正在盛放,还上了央视。沿着青云湖畔走,远远就看到一片梦幻的紫色,和“亚洲第一牌坊”同框,美得像画。

花海里人很多,但一点也不嘈杂。我换上了广角镜头,想拍一张“花海+牌坊”的全景。蹲下来,把相机贴近花丛,让前景的紫罗兰占据画面下半部分,远处的牌坊作为背景。等了几分钟,刚好有一对情侣从花间小道上走过——咔嚓,画面里是紫色的花海、远处巍峨的牌坊、还有两个小小的身影。

这张照片,既有气势,又有温度。

拍完花海,我去了云鹭湿地公园。这是春节前刚开园的新景点,据说白鹭翩跹、水清岸绿。沿着栈道走进去,果然看到不少白鹭在浅滩上觅食。我换上长焦,蹲在草丛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拍到一只白鹭展翅飞起的瞬间——翅膀展开的弧度、阳光透过羽毛的质感、水面倒映的影子,一切都刚刚好。

下午,我去了乌洲夜市。

新闻上说,这两年顺德的咖啡店从1300多家增加到了1800多家,“河涌边叹靓啡”成了年轻人的春节新仪式。乌洲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老房子的墙壁上画满了涂鸦,巷子里摆满了各种小吃摊和咖啡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找了一家河边的咖啡馆,点了杯手冲,坐在露台上等夜色完全降临。河涌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传来游客的笑声。我架好三脚架,拍了一张长曝光——河涌如镜,灯火倒映,小船划过时拉出长长的光影。

这张照片,是我这次拍的最后一组。快门按下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说:顺德,谢谢你给我这么多美好的画面。

离开顺德那天上午,我又去了华盖路,想再拍几张白天的骑楼。早上八点多,阳光刚刚好,骑楼在逆光中呈现出温暖的色调。有个本地阿婆推着小车在卖早点,蒸笼里冒着热气。我蹲在路边,等着有人买早点的瞬间——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跑过来,阿婆笑着递给他一袋包子。

咔嚓。这张照片,是我离开前拍的最后一张。

回程的地铁上,我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三天,三千次快门。双皮奶微皱的奶皮、骑楼下的斑驳光影、夜色里唱粤剧的花旦、古桥下划过的小船、夕阳下的百年木棉、紫色花海里的情侣、白鹭展翅的瞬间、河涌倒映的灯火……每一张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一段偶遇。

想起新闻里说的那句话:顺德不是喧哗的流量城市,而是细节充盈、节奏舒展、生活气息浓郁的岭南文化精致小城。清晖园的古雅、顺峰山的开阔、金榜街的烟火、欢乐海岸的潮流,共同构成传统与现代交织的城市气质。

作为一个摄影爱好者,我最深的感受是:顺德的美,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而是需要慢慢发现、细细品味的美。它藏在巷子深处那家开了四十多年的老店里,藏在百年木棉树下那杯咖啡的温度里,藏在河涌边那句“叹世界”的从容里。

这样的城市,值得我用镜头一遍遍记录。

下次来顺德,我还会背着相机。不是为了拍更多照片,是为了继续发现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