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是大山人,我觉得合适。只要走进大山,顿时腰不酸腿不抖,一口气能吃米饭三大碗。
下横路,这个听起来像平垟村落,实际上长在大山深处的小村,在导航的帮助下终于找到。
去之前做过功课,知道这个村现在已经整村移民到城南村,山上老屋已经无人居住,只有破败不堪的古村遗址,至今也不通公路,汽车无法直达。
探访一下人类生存遗址,呼吸一下山里新鲜空气,不枉“大山人”的美誉。
汽车开到一处貌似开采岩石留下的废弃岩场,弃车徒步。
岩场规模宏大,曾经为祖国建筑事业做了巨大贡献。
沿着水泥路继续前行,经过一口山塘。山塘没有看到类似蓄水量等石碑,也不知道名称。
水泥路的尽头,右侧是整片的杨梅山,左侧未开发的杂草杂树丛生的原始生态山。
这个时候,导航和指南针这种现代科技派上了用场。
导航调到“步行”模式,提示往右侧灌木丛里走。
果然,公里数在减少,说明方向正确。
前面出现一个山坑,大约有几十米深,导航坚持让我往前走,赤裸裸地谋杀。
拐个弯,拐过大山坑,到了对面发现一条古道,顺路走过去,眼神掠过一片竹林,已经秃顶的小山村出现了——古人那句“竹林深处有人家”,诚不欺我。
山村不大,1980年代普查时,只有5户24人,属于下佃山村下属的自然村。山村应该也不是特别老,清末的三十八都里没有找到它的名字。
整村看起来也就一个四合院光景,都是泥驮墙结构。山泥是大山里最容易获取的建筑材料,省时省力,据说还冬暖夏凉。
老房子的屋顶几乎都已不存,断壁残垣里留存着曾经的烟火气息。
在一间老房子的门楣一侧,一幅写着“奉李广大将军在此”的木制护符,和一只石捣臼,还默默地为主人坚守着岗位。
那个西汉初期李广大将军大概想不到,2000多年后被派到这里镇宅,主人移民下山后又被抛弃,真是“李广难封”。
门前屋后,紧挨着先祖的长眠之地,生死相依。
下横路这个村名的出处,是没有办法查找了。这大山深处,除了一条羊肠小道,也并无大路,望文生义是生不出来了。
村前的竹林里,两个人在挖笋,他们也不是下横路本村人,自然也不知道村庄的历史,但知道村民原来有姓应的,估计又是应大猷后裔。
没有村民可以问询,也不知道当初先祖为什么选择在大山里安家落户。不过追根溯源,总是被生活所逼,或逃犯或逃荒。还有一种可能是古时的政策性移民,在平垟地方开荒种田需要交纳高额的税负,在高山里开荒自给自足,不用向官府交税,这应该也是移民者的上好选择。
山村整体向阳,村民在几年前已经整村移民下山。村子虽然没人长住了,但村前的土地上还种着油菜花,村里的废墟上列着一排蜂桶,一间小小房子里还有村民生活着的痕迹,应该是劳动时短暂休息的场所。
山中一株桃树,桃花红红与白白,想起一句古诗词: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这“武陵”,以后就只能醉在记忆里,醉在地名的词典里。
地里油菜花开得正艳,和主人下山后的生活一样,日子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