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宣汉:大巴山深处,藏着一个湿漉漉的梦!

旅游攻略 1 0

如果你厌倦了被钢筋水泥封印的日子,那就去宣汉吧。

那里的大巴山不是用来仰望的,而是用来走进的。清晨,当第一缕光穿过云雾,斑驳地洒在巴山大峡谷的崖壁上,你会发现——原来山也可以像人一样,刚从梦中醒来,睡眼惺忪,浑身散发着草木和露水混合的清气。

巴山大峡谷的早晨,雾是最先醒来的。

那些乳白的雾气在嶙峋的崖壁间流转,如银绡,似轻纱,把一整片莽莽苍苍的山林温柔地裹住。你走在依山而建的栈道上,脚下是湿漉漉的路,迎面是湿漉漉的风,连阳光都是湿漉漉的——它们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下来的时候,已经带着水汽的凉意。

苔藓在这里是主角。它们织成翠绿的绒袍,裹住每一棵古树的躯干。那些千年红豆杉、珙桐、崖柏,像是山里的隐士,披着蓑衣,静静站着,一站就是几百年。珙桐开花的季节,满树的白花像栖息的鸽子,风一过,便作势欲飞——这被称作“鸽子树”的古老植物,是第三纪冰川期留下的遗民,比人类更懂得什么叫地老天荒。

走到桃溪谷深处,你会听见水声。不是轰鸣,也不是潺潺,而是介于叹息与絮语之间的低吟。循声而去,鱼泉飞瀑从百丈崖顶纵身跃下,把嶙峋的山岩削成一面铜镜,碎玉般的水花四处飞溅,在阳光下化作彩虹。那彩虹就悬在瀑底,若隐若现,恍如仙女遗落的七彩轻纱。

巴山大峡谷的水,不止一种形态。

在大象洞里,水慢得几乎停止了时间。那些从洞顶缓缓滴落的水珠,一滴,又一滴,许久才听见“哒”的一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激起回响。就是这些慢到几乎看不见的水滴,用亿万年的光阴,滴出了千姿百态的钟乳石——有的如竹笋林立,有的如金丝猴倒挂,有的如大象负重前行。你站在那些石笋面前,会忽然明白:原来这世上最坚硬的,往往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塑造的。

而在神龙泉,水变成了一位占卜师。那泉水有个奇特的脾性:晴日里浑浊不清,雨天时清澈见底。当地人世世代代靠它推测天气,把手伸进泉水,感受那彻骨的凉意从指尖渗入掌心,仿佛握住了大自然的秘密。

最神奇的,是鱼泉洞里的阳鱼。这些小鱼终年蛰伏在不见阳光的地下暗河,视力早已退化,成为盲鱼,靠啃食岩缝的青苔为生。只有在汛期,它们才会偶尔游出洞口,银鳞如雪,在水面上一跃而起。你看着它们在黑暗中的执着,会忍不住想:它们拼命游向光明的样子,多像每一个在生活里挣扎前行的人。

宣汉的人,身上有山的质朴,也有水的灵动。

这里是四川唯一的土家族聚居区。傍晚时分,渡口土家族乡的白虎广场上,灯火亮起,一场土家婚俗表演正要开始。身着盛装的土家姑娘站在人群中,手里的绣球轻轻一抛,引来满堂喝彩。有幸接到绣球的游客被簇拥着扮起“新郎”,与“新娘”拜堂成亲,喝彩声、掌声、尖叫声此起彼伏。那一刻,你会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场表演,而是真的穿越了时光,回到了某个古老的夜晚。

在马渡乡,民歌是流淌在血液里的东西。田间地头,劳累的人们席地而坐,用手打成拱形放在嘴边,对着对面的人“哎”一声——那边也回一声“哎”,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起歌来。放牛的孩子骑在牛背上,悠然地唱着歌,歌声和牛铃声混在一起,随着清风飘远。河边洗衣的妇女手里捶打着衣服,嘴里哼着小调,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她们的身影。

那首家喻户晓的《康定情歌》,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写歌的人叫李依若,马渡乡百丈村人。他把家乡人的真挚和浪漫写进了歌里,让“跑马溜溜的山上”传遍了世界。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宣汉就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在月亮坪,月光是触手可及的。这里原先是一片知青林——上世纪60年代,80余名重庆知青在这里种下的小树苗,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柳杉笔直粗壮,直入云天,风过时飒飒作响,像是在讲述那些热火朝天的岁月。

如今,林间修起了5200米的生态游步道,红蓝相间,蜿蜒在密林中。三三两两的情侣相拥走过,在月光下呢喃情语。当地有个传说:月亮仙子曾下凡与此地的放马人相遇,一见钟情,结为眷属。所以这里的月亮,见证过最古老的爱情,也祝福着每一对年轻的情侣。

夜深了,躺在土家吊脚楼的客房里,窗外是涌动的云雾,山下的灯火在雾气中变得朦胧。桃溪谷的流水声隐隐传来,一直响到梦里。那声音像是山的呼吸,又像是大地的脉搏。

离开宣汉的时候,回头望去,那些被苔藓亲吻的树木在风中轻摇,仿佛万千支毛笔,正在苍穹上书写什么。

你带不走这里的山,带不走这里的水,带不走土家姑娘抛出的绣球和那晚的月光。但你可以带走一滴水——大巴山的一滴水,藏在记忆里。以后在城市喧嚣的日子里,偶尔想起它,便会觉得心底某处,依然湿润,依然柔软。

宣汉就是这样。它不急着让你惊艳,它只是安静地在那里,等着你走进去,然后不知不觉地,住进你心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