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越南当天，广西凭祥天是阴的，细雨像绒毛一样浮在空气里，不冷，但湿。
早上七点不到我就起了，洗漱收拾好，开车出发。第一站是三品王牛肉粉店——一碗热腾腾的牛肉粉，配两个牛肉丸、一份豆干，十五块不到，就是我在广西边境的最后一顿“中国味”。
到了友谊关，我爬上了城墙。台阶很高，喘得厉害。本想登顶看看中越边境全貌，结果发现顶上居然收门票。算了，下来吧。我们抓紧时间过关。
中国海关问得很细：为什么从这里走？不是云南更近吗？你是做什么的？酒店订在哪？我把越南那边的酒店名称翻出来给他们看，一页页确认，才放行。我心里一直悬着，直到双脚真正踏上越南土地，才松了口气。
可越南这边，出乎意料地简单。没盘问，没刁难，工作人员年纪不小，但态度温和，效率也高。比起之前在泰国被反复盘问索要经历，这里简直算得上“友好通关”了。
过完关，我们在大厅等摆渡车。司机核对姓名和目的地：“北宁？”——“对。”
我们这一车九个人，有湖南来的大姐1982年生，在北宁一家湖南人开的工厂驻厂两年；两位年长的大哥，沉默坐在前排，应该是去北宁工作的；后排四个年轻人，三个东北口音，其中一个待了六年，娶了越南老婆，三十二岁，老婆比他大三岁，老婆家底殷实，他说自己在日本留过学、在俄罗斯混过日子，现在基本是“享受生活”；另一个纯粹来玩，钱花完就走；剩下两个也差不多，来耍，来放松，来换个活法。
傍晚出门逛市区。没什么特别的景点，但整条街都是“中国街”——餐馆招牌全是汉字，菜单写着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酸辣粉……韩国街？听说有，但我们没找到。越南本地人走在街上，开口一说普通话，你根本分不清他是来打工的中国人，还是本地会中文的越南人。我们在路边遇到第一个主动搭话的，也是个湖南口音的大哥，操着一口熟稔的“普通话”。
那天晚上，看着霓虹灯下穿奥黛的姑娘、拎着购物袋的中国工人、蹲在店门口抽烟的越南大叔……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异国风情片场，这就是当下正在发生的生活——有人为生计远走他乡，有人为生活换个节奏，有人为爱情留下，也有人，只是想看看世界另一端，普通人怎么吃饭、怎么工作、怎么笑。
4月10日，《越南时代三部曲》第一章：越过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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