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竞争的长河中,寻找下一个深圳一直是个既古老又新奇的话题。杭州的数字经济、宁波的港口贸易都可以说是时代骄子。但是真正的“黑马”常常藏身在聚光灯的背后,在国家发展战略与自身优势产生共振时,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深刻的改变。它不是传统的沿海发达城市,但是却以惊人的速度成为内陆开放的新的高地。它不靠海,不沿边,但是发展却靠“蓝天”。这座城市就是合肥。它的成长历程,同深圳早期的决策魄力、产业预见以及创新活力有诸多共通之处,用独特的方式来重新定义着一座内陆城市可以到达的高度。
合肥是中国华东地区、长江三角洲西岸的省会城市,是安徽省的行政中心,简称“合”。历史上合肥是一座低调的江淮小县,享有“江淮首郡、吴楚要冲”的美誉。新中国成立以后,尤其是被确立为安徽省会之后,合肥才得以有条不紊地发展起来。但是真正使他的命运发生根本变化的是二十一世纪初一系列重大决定。不同于深圳凭借政策和地理优势迅速发展起来的经济特区模式,合肥的崛起更多地是靠的是对未来的长期规划以及风险投资。它在一个经济基础还不雄厚的中部省份,敢于花重金引进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在数十年间把科教资源优势转化成产业优势,走出了“科教驱动、产业创新”的独特之路,实现了由“中国最大县城”到“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的惊天巨变。
合肥的区位优势由原来的中部塌陷变成了现在的承东启西。它处在中国地理南北分界线附近,长江三角洲城市群和中原城市群的过渡地区。过去认为这是不东不西的一种尴尬。但是,在国家推进新发展格局,推动中部地区崛起的大背景下,合肥的区位再次被重新评价、重新赋值。它是长三角正式成员,共享一体化红利,承接产业转移。又是长江中游城市群和中原城市群联动发展的关键纽带。因此它既可以从东向西获取发展的动力,又可以从西向东获取市场的腹地。尤其是我国提出“一带一路”的倡议之后,合肥通过铁水联运成为联系海上丝绸之路和丝绸之路经济带的重要内陆节点,从内陆腹地发展为开放前沿。
经济发展模式是合肥被称为“黑马”的主要原因,以政府主导的产业投行为特征的经济模式被人们所关注。合肥没有简单地招商引资,而是对全球产业趋势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围绕产业链核心环节,以国有资本平台为依托进行战略性投资,引进并培育出龙头企业,进而带动上下游产业集群的落地。新型显示产业、集成电路、近些年重点布局的人工智能、新能源汽车、生物医药等战略新兴产业,均被合肥把握住产业升级的时机。以投带引的方式要地方政府具有很强的产业判断力、风险承担能力和专业决策力,它使合肥在多个尖端产业中占据国内甚至全球的重要位置,并创造出了“无中生有”“新题大作”的产业奇迹。这也与深圳早年依靠市场的敏感性、灵活的制度去抓住电子产业的发展机遇,本质上是有着类似主动性和前瞻性的。
交通枢纽建设改变合肥的时空布局。曾经的铁路末梢城市如今是国家重要的综合铁路枢纽。以合肥为中心,“米”字型高速铁路网基本形成,三个小时可以到达国内很多主要城市。合肥新桥国际机场是区域枢纽机场,航线网络遍及国内。水运上,依托江淮运河、合裕航线,合肥港通江达海,是长江三角洲高等级航道网的组成节点。城市发展当中,城市轨道交通网络不断加密延长。贯通东西、联结南北、通江达海的现代化立体综合交通体系极大地提高了合肥的资源配置能力和辐射效应,使合肥的物理空间优势很快变成了经济流通的优势,从而为产业的发展以及都市圈的扩大创造了有利条件。
大学教育和科技创新是合肥最深厚的底牌、最强大的引擎。合肥有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合肥工业大学、安徽大学为代表的一批高水平大学、研究机构。其中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是世界著名的综合性研究型大学,其在物理、化学、工程科学等领域都有取得丰硕的科研成果。依托这些科教资源,合肥是我国获批建设的第二个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集聚着同步辐射、全超导托卡马克、稳态强磁场等大科学装置。
并且建立有国家实验室。顶级的科研平台既吸引世界一流的学者,又源源不断地产出原创性成果,并且经由“科创+产业”的途径,把实验室里的成果立刻转变成现实的生产力,从而塑造起“基础研究技术开发,产业转化”完整的创新生态链条。该种依靠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发展所形成的模式在全国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