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 | 考拉是只鹿 编 辑 | 小 鱼
图 源 |上海迪士尼度假区官方小红书
2025年,IP疯了。
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撕开了这场狂欢的遮羞布:
过去一年,超过2000个品牌推出了自有IP或联名形象。但另一边,它们的结局透出最深的寒意——根据艾媒咨询《2025中国IP消费白皮书》显示,90%以上的IP在6个月内消失于市场,99%的IP活不过一年。
联名款从“秒空”变“滞销”,周边产品从“潮玩”沦为“清仓货”。千万投入最终打了水漂,只留下一个无人记得的卡通形象,和一份草草收场的IP成绩单。
这样的故事,在商业世界里,每天都在上演。
热潮之下,一地鸡毛。
当品牌们沉迷于“造IP”这场看似性感的资本游戏时,我们必须泼一盆冷水:那99%死去的IP,死于它们从未给过用户一个“惦记的理由”。
如今,走进任何一家商场,你都会被各种IP包围。
奶茶店柜台上趴着不知名的卡通猫;火锅店墙上挂着自创的IP家族;就连做家电的、做纸巾的,都开始捣鼓起自己的虚拟形象。
仿佛,没有做IP,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做品牌的。
为什么非得做IP?
说到底,这背后不过是当代品牌深深的流量焦虑与产品同质化困境。
随着互联网流量红利见顶,传统营销的ROI(投资回报率)逐年递减。品牌们发现,单纯卖产品,已经很难讲出新故事。你的气泡水和我的气泡水有什么区别?既然口感拉不开差距,那就靠IP这根救命稻草来制造“情感溢价”。
许多品牌陷入了一种逻辑误区:只要我有了一个可爱的形象,我就能拥有粉丝;只要有了粉丝,我的产品就能大卖。
这是一种典型的“捷径思维”,试图用IP的“光环”掩盖产品的“平庸”。
事实上,IP的核心是“赋能产品”,而非“替代产品”。如果产品本身没有竞争力,再好看的IP也只是空中楼阁——消费者或许会因为IP好奇而尝试一次,但绝不会因为IP而长期买单。
例如,近年来某家电品牌在技术、性价比上均无明显优势,于是花费数百万拿下某热门动漫IP授权,将角色印在冰箱、洗衣机外壳上,宣称“IP赋能家电,打造年轻化品牌”。可消费者买家电看的是性能与耐用性,至于外壳上的卡通形象根本是忽略不计——三个月后,联名产品销量惨淡,IP形象无人认知,最终无奈下架,数百万授权费打了水漂。
大多数品牌还把IP等同于“一个名字、一个形象、一套周边”,认为只要设计出一个软萌的卡通角色,再花点钱做推广、炒热度,就是“做IP”了。
于是,我们看到了大量的“伪IP”:它们没有性格,没有背景故事,甚至没有名字。品牌方把IP当成了单纯的“皮肤”,以为换张脸,旧瓶就能装新酒。
结果自然是,流量没蹭到,惹了一身骚。
更残酷的是经济账,成本正在失控。
2024年,随着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的爆火,相关IP授权费从500万元飙升至900万-1200万元,涨幅高达80%。而这只是开始,周边开发、营销推广、渠道分成……据澎湃新闻2024年报道,在谷子经济产业链中,以最终零售价格为基准,IP授权费用占比约30%,而生产成本仅占零售价的一成以内。
收益却在递减。
行业零售监测数据显示,88%的联名单品在上新7天后销量即开始回落。
“昨天刚喝了‘线条小狗’,今天又来‘黄油小熊’?”消费者的感受很真实。更惨的是奈雪的茶,五年间联动无数,却依然难掩累计超60亿元的亏损。
IP联名带来的那点热闹,终究没能撑起财报的体面。
如果我们把时间轴拉长,会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绝大多数品牌的IP,死在了“出生”的那一刻。
为什么?因为它们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搞错了IP的本质。
第一,错把“设计”当“生命”。
很多品牌认为,花几十万请个顶级设计师,画个萌翻天的形象,IP就成了。
大错特错!
设计只是IP的“皮囊”,而非“灵魂”。
例如耗资上百万的形象,不可谓不精致,但它只是一个静态的符号。它不会说话,不会犯错,没有喜怒哀乐,更没有价值观。用户看着它,就像看着一个精美的摆件,产生不了任何情感连接。
结果是什么?买完一杯奶茶,喝完就忘了这个形象,更不会主动复购IP周边——这样的IP,自然活不过半年。
第二,只“做”不“养”。
很多品牌做IP,都抱着“急功近利”的心态:投入一笔钱,设计一个形象,推广一波,就想快速看到回报。他们把IP当成“一次性营销工具”,IP刚有点名气,立刻疯狂出周边、搞联名、提价格,恨不得第二天就收回成本。
这种行为无异于杀鸡取卵。
而IP的生命力,恰恰藏在“养”的细节里。
IP的“养”,是长期的打磨和运营:它需要不断丰富故事线,完善性格设定,与用户持续互动,让IP“慢慢长大”;它需要结合用户需求,不断迭代升级,让IP始终贴合用户的情感诉求;它需要融入品牌的核心价值,让IP与产品、品牌形成共生关系,而不是孤立存在。
很多品牌做IP,本质上是做“快闪”。项目立项时轰轰烈烈,预算批得大方,一旦短期数据不达标,立刻砍掉项目组,IP随即夭折。这种“快餐式”的造IP运动,注定了IP的“短命”。
第三,为了做IP而做IP。
IP的终极价值,是“赋能产品”,是让用户因为IP,更愿意购买产品、认可品牌。如果IP与产品脱节,那么这个IP,无论多火,都没有任何意义。
可很多品牌做IP,却陷入了“为了做IP而做IP”的误区:IP形象与产品毫无关联,IP故事与品牌价值脱节,IP周边与用户需求不符。
他们只是把IP当成“额外的装饰”,长得太“正确”、太“完美”、太“无聊”了,无法承载用户的情绪,自然也就无法进入用户的心里。这样的IP不仅无法带动产品销量,反而会让消费者觉得“生硬”“尴尬”。
好的IP,一定是与产品、品牌深度绑定的。IP的性格、故事、情感,必须与产品的功能、品牌的定位相契合,才能形成“1+1>2”的效果。如果IP与产品脱节,就只是“多余的装饰”,最终只会被市场淘汰。
所有被“做死”的IP,本质上都源于对IP本质的误解——IP不是“流量工具”,不是“装饰点缀”,更不是“跟风内卷的产物”。它是一个需要长期陪伴、精心呵护的“生命体”,
而那些只想速成的品牌,自然也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IP。
一片哀嚎声中,总有少数幸存者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滋润无比。
迪士尼2025财年授权收入超85亿美元,米老鼠穿越百年周期依然青春;泡泡玛特的Molly、Labubu生命力超过5年,复购率稳定在30%以上;名创优品从“借船出海”转向“造船出海”,其原创角色PENPEN在海外试水即获高复购。
如果我们把迪士尼、泡泡玛特等成功者与那99%的失败者放在天平两端,会发现它们之间差的从来不是一两个爆款设计,而是对IP本质的认知维度。
好IP与坏IP,究竟差在哪里?
第一,差在“人性”:是冰冷的商品,还是鲜活的生命?
坏的IP,本质上是冰冷的商品。
前面我们已经提到,它们往往只有设定,没有性格;只有口号,没有故事;只有销售目标,没有情感交流。它们站在高处,俯视用户,等着用户来买单。
而好的IP,是鲜活的生命。它们有缺陷,会成长,懂悲欢。
迪士尼用电影、乐园、故事不断“喂养”米老鼠的性格,让它会冒险、会恋爱、会沮丧、会勇敢,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非一个商标。迪士尼卖的从来不是玩偶,而是故事和梦想。
泡泡玛特让Labubu在社群中“长大”,那张略带邪气的笑脸击中了年轻人内心想要打破常规的小叛逆;Molly倔强的眼神,映照出都市白领在职场中的坚持与孤独。
消费者买IP,买的不就是一种情感寄托,一种身份认同,一种被理解的感觉吗?
第二,差在“关系”:是单向收割,还是双向共创?
坏的IP,视用户为“韭菜”。
IP刚有点名气,立刻疯狂出周边、搞联名、提价格,恨不得第二天就收回成本。这种杀鸡取卵的行为,让用户感觉到被当作工具,刚刚建立起的信任感瞬间崩塌。
好的IP,视用户为“合伙人”。
泡泡玛特深谙此道。
王宁的团队留出巨大的想象空间,让粉丝去解读、去二创、去赋予角色意义。用户在社交媒体上分享Labubu的穿搭、故事,甚至为它编写剧本。在这个过程中,用户不再是旁观者,而是IP的“父母”。当用户投入了情感和精力,IP就不再只属于品牌,而属于用户自己。这种深度的情感羁绊,是任何广告都买不来的。
第三,差在“产品”:是共生还是割裂?
IP和产品,必须长在一起。
迪士尼玩的是闭环。
电影是IP的“故事载体”,乐园是“体验载体”,周边是“变现载体”。用户看电影→爱IP→去乐园体验→买周边回家,三个环节互相喂养。《冰雪奇缘》周边年销破10亿,就是这么滚出来的。
泡泡玛特玩的是生态。
盲盒是IP的“载体”,每一次拆盒都是用户与IP的互动。不确定性制造收集欲,情感价值让用户买单,盲盒热销又反哺IP曝光。更绝的是,官方60%的社交媒体内容来自用户UGC——有人拍微电影,有人设计娃衣,内容又吸引更多人入坑,IP生命力越养越强。
反观那些失败的IP——IP是IP,产品是产品,各活各的,最后都活不下去。
2026年的春天,IP市场的泡沫正在破裂,但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潮水退去,裸泳者出局,留下的才是真正懂得游泳的人。
IP这门生意:它反速成、反流量、反套路。
米老鼠97岁了,Labubu还在成长,PENPEN刚刚出发。时间,是最公平的裁判。
当下一个IP泡沫破灭时,留在沙滩上的,永远是那些只想收割、不愿陪伴的品牌。而穿越周期的,永远是那些把IP当“生命体”来经营的企业。
毕竟,只有被惦记的,才叫IP。
其余的,都只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