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挤破头也想要去平壤:叫英子的朝鲜女孩给我震惊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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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秋天,我认识了一个叫英子的朝鲜女孩。

不是在平壤,是在边境。她跟着一个考察团过来,做翻译。二十出头,瘦,眼睛大,说话时喜欢低头。

聊了几天,熟了,我问她:“你是哪里人?”

“平安南道,”她说,“农村。”

“去过平壤吗?”

她点头:“去过一次。”

然后就不说话了。

英子第一次去平壤,是2013年春天。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柜子,找出最干净的一件上衣。那是她姐姐结婚时穿的,浅蓝色,领口绣着小花。袖子长了一点,她挽了两道。

她妈妈从灶台下面摸出一双布鞋,用湿布擦了又擦:“到了城里,别丢人。”

英子点头,把鞋放在炕头,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没亮就出发。先走两个小时山路到镇上,再从镇上坐三个小时卡车到火车站。火车是那种绿皮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冷得她缩成一团。

但她的眼睛一直贴在窗户上。

路过的每一个村庄,她都要看看。那些土坯房、泥巴路、牵着牛的老人——这些她太熟了。她要看的,是前面。

火车开了四个多小时,窗外的房子开始变高,路开始变宽,人开始变多。

然后,她看见了平壤。

英子后来跟我描述她第一眼看到平壤时的样子。

“街上很干净,”她说,“没有土。”

她用的是“土”这个字。在农村,到处都是土。路是土的,院子是土的,刮风时漫天都是土。但在平壤,路是黑色的,平平整整,上面画着白色的线。

“楼房很高,”她伸出手比划,“要这样仰着头才能看到顶。”

她住的地方,是统一安排的招待所。房间里有暖气,有热水,有电灯——灯一开,整个屋子都是亮的,不像家里,只有灶台那一点火光。

那天晚上,她洗了两次澡。不是因为脏,是因为她想试试那个水龙头,一拧就有热水出来,是不是真的。

她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热热的,她哭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她说,“就是觉得,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

考察的第二天,主办方带他们去了一个公园。

英子说,她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地方。

有草地,是真的草,整整齐齐地长着,不是东一撮西一撮。有花,很多种颜色,开得正好。有湖,湖里有船,船上坐着人。

最让她惊讶的,是那些老人。

“他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慢慢悠悠的,”她说,“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农村的老人不是那样的。”

她没有细说。但我懂。农村的老人,脸上的表情是另一回事——是腰弯了还要下地的疲惫,是关节疼了还要背着孩子的忍耐,是看着收成不好时那种无声的愁。

“我爸爸的腰一直不好,”英子说,“但他每天还是要扛化肥。一袋五十斤,从村口扛到地里,一天好几趟。”

她看着那些晒太阳的平壤老人,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我觉得不公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考察团去了一所平壤的学校。

英子说,那所学校像一座宫殿。

楼很高,走廊很宽,墙上挂着画。教室里摆着新桌椅,讲台上放着粉笔和教具。有一个实验室,里面有显微镜——她在课本上见过,但从来没见过真的。

“农村的学校不是这样的,”她说,“我们那边,窗户破了用塑料布糊,冬天冷得要命,手都伸不出来写字。”

她问老师:“这些孩子,都能上大学吗?”

老师说:“成绩好的可以。”

她愣了一下,又问:“农村的孩子呢?”

老师笑了笑,没有回答。

英子说,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那些坐在明亮教室里的孩子,和坐在塑料布窗户下面的孩子,将来走的路,是不一样的。

“不是他们更聪明,”她说,“是他们的命更好。”

在平壤的最后一天,主办方安排他们自由活动。

英子一个人走在街上,没有目的,就是走走。她看见百货商店里摆着漂亮的衣服,看见电影院门口贴着海报,看见孩子们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看见一个女人牵着小狗散步。

在农村,没有人牵狗散步。狗是用来防贼的,拴在院子里。

她走累了,站在大同江边,看着对岸的灯火。

那些灯,亮成一片,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

她忽然想起家里,这个时候已经黑透了。妈妈应该在灶台边缝衣服,借着那点火光。爸爸应该已经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下地。

她站在江边,哭了。

不是伤心,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羡慕,像是委屈,像是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够不着那些灯。

“我站在那儿哭了很久,”她说,“路过的人看我,但没有人问我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停了一下,“从农村来的人,站在平壤的街头,都会哭。”

英子回到家,把那件浅蓝色上衣叠好,放回柜子里。布鞋也收起来,留着下次出门穿。

妈妈问她:“平壤好吗?”

她说:“好。”

妈妈问:“怎么个好法?”

她说:“说不出来。”

是真的说不出来。那些路灯、草地、热水、明亮的教室——这些东西,怎么说给一个没去过的人听?

她说给邻居听,邻居说:“那是平壤,能不好吗?”

她说给同学听,同学说:“人家命好,投胎投对了地方。”

后来她就不说了。

但她心里有一个念头,很轻,像一根羽毛,但她能感觉到——

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去平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