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裹着青草香钻进衣领，我站在朝鲜山沟的土路上，看着清凌凌的湖水顺着跌水岩往下流，像撒了满河的珍珠——这已经是我在这儿的第七天，可每一口呼吸还是觉得新鲜得让人想叹气。
旁边的老阿婆蹲在田埂上拔草，抬头冲我笑：“小伙子，闻闻这空气，比城里的空调风甜多啦。”
南坡的油菜花翻着金浪，蝴蝶追着花影跑过田埂，山下的庄稼苗绿得能掐出水。我摸了摸身边的柳树，树皮上还沾着晨露——想起前几天在平壤的大街上，道路宽得能跑三辆卡车，可连一片纸屑都找不到。
导游说平壤的绿化占了80%，人均58平米的绿地面，比我老家小区的公园还大，连老捷克产的公交车身都擦得锃亮，轨道缝里连点灰尘都没有。
更让人踏实的是这儿的日子。住旅馆时认识的金大姐说，她们家的房子是集体分的，和邻居家一样大，不用熬夜算房贷；上周邻居大叔发烧，直接去医院挂了瓶水，没花一分钱，连药都是护士给拿的。
那天在菜市场碰到个卖豆腐的阿姨，她举着竹匾里的嫩豆腐说：“咱这儿吃的凭票领，家家户户都差不多，不用羡慕谁顿顿吃鲍鱼——你看我这豆腐，比城里的还嫩呢。”
山沟里的傍晚来得慢，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媳妇们端着木盆来洗衣，东家长西家短的笑声顺着河水飘得老远。旁边的小男孩光着脚在水里扑腾，他爹扛着锄头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别玩太晚，回家喝玉米粥。”
风掀起男人的蓝布衫，我忽然想起当前文章里说的“一辈子住不烦”——不是因为这儿有多繁华，是因为这儿的风干净，人踏实，连日子都过得像慢镜头。
那天离开山沟时，老阿婆塞给我一把晒干的槐花。她站在门槛上挥手：“下次来，我给你做槐花饭。”车窗外的树林向后退去，我捏着槐花凑近鼻尖——还是那股清甜味，像这儿的空气，像这儿的人，像这儿过不完的慢日子。
忽然就懂了为什么有人说“在朝鲜住一辈子都不烦”——不是因为这儿没有烦恼，是因为这儿的烦恼都轻得像一片槐树叶，风一吹就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