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岛游记
文/学文(黑龙江)
清晨的威海湾,海风裹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将初春的寒气一扫而空。我站在刘公岛客运中心的甲板上,望着远处烟波浩渺中若隐若现的绿意,心跳竟莫名的加快。那座承载着百年荣辱的小岛,终于要揭开它的面纱了。渡轮破浪前行,成群的海鸥追着船尾翻飞,争食游客抛洒的面包屑,清脆的鸣叫声里,刘公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宛如一块被海水打磨温润的翡翠,静静卧在碧蓝的海天之间。
当我们走下码头,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刘公岛甲午战争纪念地”的红色牌匾,身旁的游客们纷纷驻足拍照,快门声里,我仿佛听见百年前的炮声隐隐传来。
我们首先来到了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陈列馆,刚踏入大门,庄严肃穆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国殇1894-1895 甲午战争史展”的黑色大字,像重锤砸在心上。馆内陈列着锈迹斑斑的舰炮、破损的军服、泛黄的电报,还有按1:1比例复原的定远舰指挥舱。
走出陈列馆,我们沿着山路登上旗顶山炮台。石阶陡峭,爬得人满头大汗,可当那两门克虏伯大炮出现在眼前时,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这两门口径24厘米的巨炮,炮筒上站5个人都稳稳当当,旁边的调送装置还保留着当年的模样。炮台长30米、宽6米,站在炮位前望向大海,仿佛能看见百年前的北洋水师士兵,正奋力转动炮口,瞄准来犯的敌舰。这里曾是战略要地,能支援各个炮台,可再坚固的防线,终究抵不过清政府的腐败无能。站在炮台边缘,海风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那段壮志未酬的悲歌。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在脸上,船舷边的海鸥追着渡轮上下翻飞,争抢着游客手中的鸟食,清脆的鸣叫声里,刘公岛的轮廓在烟波浩渺中渐渐清晰,像一幅被时光晕染的古画,缓缓铺展在威海湾的碧波之上。登岛时最先撞入眼帘的,是那座双梁石牌坊,无文的碑额上,瑞兽浮雕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岛屿千年的过往。一旁的四方楼阁飞檐翘角,木质廊柱上的纹理刻着岁月的痕迹,门楣上“刘公岛”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在海风里沉淀着厚重的韵味。
转过几道弯,甲午战争博物馆的灰瓦飞檐出现在眼前,踏入馆内的瞬间,仿佛穿越回了120多年前的烽火岁月。锈迹斑斑的舰炮、破损的鱼雷、泛黄的作战电报,每一件文物都在无声讲述着北洋水师的悲壮。看着展厅里复原的黄海海战场景,邓世昌指挥致远舰冲向吉野号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那一声“撞沉吉野”的呐喊,穿透百年时光,依旧振聋发聩。而在北洋海军提督署的议事厅里,正中悬挂的“威震海疆”匾额依旧醒目,只是当年水师将领们筹谋海防的身影,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只留下空荡的厅堂,供后人凭吊。
沿着沿海路向东,东泓炮台的残垣断壁矗立在悬崖边,厚重的炮座依旧指向大海,仿佛还在警惕着远方的来敌。站在炮台顶端极目远眺,北部的海蚀崖直立陡峭,海浪拍打着岩石溅起雪白的浪花,而南部的海岸线却平缓绵延,细腻的沙滩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山脚下的铁码头历经百年潮起潮落,依然坚固如初,曾几何时,北洋水师的铁甲战舰就停泊在这里,汽笛声与海浪声交织,如今只剩码头上的青苔,在默默见证着岁月的变迁。岛上的英租时期欧式建筑同样令人驻足,红瓦白墙的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精致的雕花栏杆、尖顶的阁楼,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这些建筑与北洋水师的遗迹并肩而立,共同诉说着刘公岛那段被侵略、被殖民的屈辱历史,也让每一个到访者深刻明白,只有国家强大,才能守护住脚下的土地。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
哈尔滨市退休教师。一九七六年一月至七九年四月,四十军直属警卫连服役。七九年四月至八二年十月,守备八师二十三团特务连。八二年至一八年四月哈尔滨市教师,一八年四月退休。爱好文学诗词,书法和乐器,在省市和国家有关媒体发表作品三十多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