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熬了半夜，第二天白天没有工作，便想着出去走走，我建议去看看山，刚好湖南的屋脊壶瓶山就在附近，于是毫不犹豫地开动，直奔现场。

壶瓶山是我想去却又没去成的一座山，这一次有人陪伴，而且意志坚定，再也没有不去之理了。前几年，回老家澧县，我和夫人都打起过去壶瓶山的主意，可结果一导航，傻眼了，一百多公里的路需要开四个多小时的车，于是连忙做罢，不想去受这份苦。可是，每年的冬天，尤其是下雪的日子，壶瓶山的雪境与雾凇总令人向望，故而心里头埋下了去一趟的念头，时而燃烧，时而熄灭，却经久不散。

我们几个人借了一台车，天还未亮就出发了。我记得石门通往慈利的路风景不错，奇石奇峰，又绿荫荫的，煞是养眼。从前，从桃源回澧县，经慈利，过石门，我总是心满意足，欢喜得不得了，一路上都很兴奋，很少有打瞌睡的时候。去的路上，是老李开的车，二十多分钟出了城，便顺到了往皂市的路，接着便是皂市水库，公路沿着水库蜿蜒曲折地前行，车在半山腰，我不敢往下看，总觉得提心吊胆。

这个水库当然是上世纪的杰作，也是老百姓肩挑手抬，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一扁担一扁担挑出来的。修水库主要目的是蓄水种田，以及解决人与牲口饮用水的短缺。皂市水库面积很大，在两条山脉之间延伸，直至经过磨市、维新及雁池三个乡镇。水库两侧为岩石山峰，但草木丰盛，有不少村落散布或集聚于山中，建筑风格清新，观之令人难忘。公路靠近水库边，有空闲位置亦设有观景台。通往壶瓶山镇的公路，有部分路段为省道、国道，路况较好，车行其上较为舒适，待过水库之后，公路地势下降，基本上与山谷底部持平，略高于沿途河流。部分路段有隧洞、桥梁，也有通道从石壁中间通过的，可见修路之苦之难。

在崎岖的山路前行，安全是最重要的事情，老李精神状态极佳，车技好，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在悬崖峭壁的半山腰，所幸大部分路段车流并不大，但大型货车与出奇不意的小三轮也偶尔搞一下突然袭击，我的手心上都捏了一把汗。途中，老李也多次停车休整，就近在观景台欣赏美景春色。近两个半小时之后，车子终于抵达了壶瓶山镇，一个山脚下、河流边，依山而建和沿河而筑的小镇。老李车开得很慢，我们可以尽情地欣赏小镇特色，第一印象是干净整洁，房舍不高，白色墙壁，多为二层楼结构，有徽派风格，与故乡的小镇不太一样，好像多了风雨墙。

抵达壶瓶山大峡谷风景区，停好车下来，看见沿河的一排二层楼民居，大多数门并未打开，便料想这个地方并没有人来游玩。果然，我们到来的声音惊动了她们，几名做民宿的老板娘热情与我们打招呼，并向我们介绍景区情况，同时告诉我们工作人员刚好出去了，要打电话通知他。于是，我们在此等候，并与几位老板娘攀谈起来，从而得知这里离壶瓶山登山的地方约80公里，开车要2个多小时，大峡谷只是景区的极小的部分。我们才知道來错了地方，有时候跟着导航走，若是没有定旅游攻略，会稀里糊涂的到了没有想到的地方，但我们并不悲伤，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也尽情地玩吧。

工作人员十来分钟后到了，我们紧随他到了景区入口，他打开门，验了我们的门票，并告诉我们会在此等我们出来。峡谷不长，一点五公里左右，走道宽约一米，比羊肠小道要强不少，但有些地段也只能容一人通过。峡谷中巨石布立，流水潺潺，可听到汩汩与叮当的声音。两岸有小桥可渡，我们在忽左忽右间前行，听鸟鸣，闻花香，呼吸新鲜空气，有说有笑，也是不亦乐乎，也能忘乎所以。近来，有月余未休息，今日得闲，在山水之间放松心情，放飞自我，效果可见一斑。待我们欣赏仙女瀑布之后，天色阴沉，细雨飘飞，也感觉有一些冷，便打道回镇。

在镇上找吃的，几家做早餐和快餐的店子，门面不大，我们自动忽略，直到十字路口才发现有一家土菜馆。走进去时，一张方桌上坐着几个外地人，吃的是猪脚钵子，还有时令蔬菜，差不多都见底了。一位女人见我们进来，介绍小店的拿手菜。老李喜欢吃鱼，于是我们点了鱼片钵子，再加了一个肥肠钵子和白菜苔，那个女人连忙说够了，点多了就吃不完了，有些浪费，也足以可见此地人的纯朴。

菜的味道不错，老李和老江都赞不绝口。片片鱼细嫩，入口即化；肥肠不肥腻，口感极佳，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夹了一筷子之后，就根本停不下来，而在以前，我是不太喜欢吃肥肠的，甚至是根本就不吃，也只有石门的肥肠让我有点兴趣。蔬菜不像是炒出来的，反而像是水煮过的，有点儿烂，缺了清脆感，但味道却是杠杠的，很多地方没有这么好吃的蔬菜。我告诉老李，乡下的菜除了新鲜之外，就是品质好，这是大棚菜和科技活没法比的。我告诉他，你在大城市或者一般的城市，你吃不到原材料这么好的菜，这里的菜略带一丝甜味，与城市里吃的白开水一般索然无味的菜相比，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吃完饭，喊老板娘买单，老板娘说她不是老板娘，只是老板请的员工，还说老板娘在外地工作去了，留下老板守家开店，老板娘受不了旅游高峰期时的忙碌，自个儿去打工找清静。这个女人告诉我们，十一、五一及夏天，来这里避暑的人很多，一日游的也不少，生意堪称火爆，不是铁打的人，根本就熬不住，也是“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们打了招呼，感谢他们的招待，便开始慢悠悠地往回走。去爬山，既没有时间了，也不想去奔波，但我们并不遗憾。人到了这个年纪，不强求，不钻牛角尖，不执着，也就轻松惬意了。

回程时，在中途休了几个点。

我们伫立在上游库口草坪前，看弯弯曲曲的河道，看牛马的奔驰和自由自在的晃荡，还有那一坡坡的桔树，感受时光的静、自然的纯和人生的乐。我们没有去追逐这河床的由来，也不会讨论山里山外的异同，就在那里吹着风，任由美景浮现，一帧帧的，有些属于这里，有些不属于这里，但又有什么关系呢？眼中的美好，心中的喜乐，就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尽的展示。

我们在水库中段的那个沙滩，看人垂钓，看人杀鸡，看小孩奔跑，也看波光粼粼和高山的倒影。老李和老江都饶有兴致地与他们聊天，倾听一些信息，然后开怀大笑，其乐融融。带不走这儿的山水，留下一些欢乐也是挺好的，想一想，心里就爽，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老江要我写诗，我没有应承。实际上，由于有段时间没有休息，心里压抑得很，也苦逼，我担心会有不良情绪从脑海中冒出来，影响自己的心情。年过半百之后，思想多多少少都会有所变化，适度对自己好点儿，不要被别人的节奏带偏，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关爱。

翻山越岭，风尘仆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出行，让自己快乐，让自己愉悦，也是简单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