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旅游业为何赚钱难？深挖低工资、低生产率的行业结构

日本此前有一则热议话题：镰仓、箱根、二世谷等东京以外地区的时薪，竟然超过了东京世田谷区。但这终究只是个别特例，旅游业的真实状况，是绝大多数景区都深陷低工资困境。

从日本厚生劳动省公布的各行业薪资数据也能看出，住宿业、餐饮服务业的薪酬水平几乎处于垫底位置，从业者长期在低薪中艰难维持。

那么，旅游业为何薪资普遍偏低？归根结底，是行业生产效率低下所致。

所谓生产效率低，即劳动生产率不高。劳动生产率的计算公式为：劳动生产率＝毛利润÷劳动投入量。照此来看，日本旅游业的问题无非两点：要么毛利润过低，要么人力投入过多。而现实是，两者问题并存。

一、毛利润水平偏低

首先最核心的问题，是公式中作为“分子”的毛利润本身就处于低位。

以日本地方数量众多的传统旅馆为例，全国旅馆平均入住率仅约4成。直白来说，只有周五、六、日，再加上盂兰盆节、黄金周、年末年初这些时段客源充足，周一到周四的工作日基本门可罗雀。

甚至有从业者自嘲：“今天店里员工比客人还多。”在这种情况下，连覆盖员工人力成本的毛利润都赚不到，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二、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

住宿业属于典型的服务业，核心依靠人工提供服务。前台、餐厅服务、后厨烹饪、客房保洁等岗位缺一不可，这种高度依赖人力的模式，注定了本就有限的营收要由大量人员分摊，最终人均薪资只能被压低。

三、季节波动极为明显

尤其是地方景区，淡旺季划分十分清晰：海滨度假村夏季是盈利旺季，冬季则彻底进入淡季；滑雪度假村冬季火爆，其余季节又客流稀少。

营收不稳定，企业便难以长期雇佣正式员工，大多选择旺季临时招工，导致非正式用工比例居高不下。这也成为旅游业从业者薪资难以上涨的重要原因。

除了产业结构本身的问题，日本长期的通货紧缩环境，也让旅游业一直困在“低生产率、低薪资”的循环里难以突破。

不过，打破这一困局的曙光已经出现，那就是景区+入境游客的组合模式。入境游客数量增长，能直接带动作为低生产率根源的毛利润提升，进而自然推高人均薪资。

推动薪资上涨的另一关键因素，则是用工荒。即便毛利润有所提升，若不缺人手，受营收随季节、工作日大幅波动的影响，经营者也很难做出涨薪决策。

但如今旅游业已陷入严重的人手短缺，形成了“不涨薪就招不到人”的局面，行业不得不进入被迫涨薪的阶段。

在此背景下，各地景区也开始效仿镰仓、二世谷、箱根，通过吸引入境游客提升营收、带动薪资上涨，这本是积极趋势，但仍有两点值得深思：

第一，拉动营收不能只依赖入境游客。过度依靠境外游客的单一模式，抗风险能力极差，而增加日本国内游客数量，同样是提升营收的有效途径。

虽说有些刺耳，但日本多数景区此前只经历过客流自然增长的阶段，如今才真正需要精细化运营、专业化营销。只要做好这些，完全有能力吸引更多本国游客。

第二，常言道“营收能掩盖一切问题”，一旦营收快速增长，企业很容易忽视其他方面的改进。在提升毛利润的同时，优化作为“分母”的劳动投入量，同样是改善低生产率的关键。

只有同时实现毛利润增加、劳动投入减少，才能最大化营业利润与人均薪资。

而做到这一点的企业，已经培养出了能拿到百万日元年终奖、年收入超千万日元的顶尖旅游人才。

此外，日本市面上还出现了一类新型旅馆：只在周五、六、日，外加黄金周、暑假等旺季营业，实行每周休息四天的经营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