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0日,元阳哈尼梯田成功列入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至此,元阳哈尼梯田正式成为全球首个集“世界文化遗产”“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世界灌溉工程遗产”于一身的“三遗产”农耕文明典范。这不仅是国际对1300余年梯田农耕智慧的最高礼赞,更是元阳人民守护绿水青山、践行“两山”理论的鲜活注脚。作为这一奇迹的直接见证者与传承者,元阳人民深知“三遗产”绝非虚名:梯田里流动的不仅是千年不息的流水,更是哈尼族人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素同构”的生态智慧;田埂上不仅是弯腰劳作的背影,更是祖祖辈辈“种田如绣花”的匠心传承;云海间不仅是游客惊叹的风景,更是“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的生动实践。即日起,“云上梯田 和美元阳”微信公众号将推出《探秘“三遗产”》系列报道,带您深入田间,读懂哈尼族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千年答卷,见证元阳在“两山”转化路上迈出的坚实步伐。今天推出第二十九期《 探秘“三遗产”| 大地雕塑与生态智慧的千年杰作》
依据标准
哈尼族是跨国境分布的跨境民族,主要分布于中国云南南部、东南亚北部山区。在中国境内,哈尼族主要聚居在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以及普洱市、西双版纳州等滇南地区,是云南世居少数民族中人口较多的民族之一。2013年,红河哈尼梯田申遗成功,根据《实施世界遗产公约操作指南》第77段,哈尼梯田符合世界遗产的(i)(iii)(iv)(v)(vi)共5项标准。
其内容涵盖了文化传承的完整性、生态智慧的独特性、活态景观的真实性等多个维度,是世界遗产申报中的经典案例。
标准(i):代表人类创造精神的杰作
在人与自然协同演进的历史长河中,哈尼梯田凭借精湛悠久的农业生产技艺与“天人合一”的生态智慧,构建了一套科学高效、尊重自然的山区可持续农业生态系统。它在极端自然条件下,塑造出完美和谐的人居环境,展现了人类顽强的生存力、卓越的创造力和乐观精神。千百年来积淀而成、至今仍生机勃勃的雄浑壮丽的大地景观,堪称人与自然共同创造的杰作。
一、遗产区内基于独特造田、养田技艺修建的连绵群山的水稻梯田,是一项杰出的工程成就。它既与自然环境高度和谐,又通过大地艺术赋予这里无与伦比的美学价值。法国人类学家欧也纳曾赞叹:“哈尼族是雕塑大地的民族;哈尼梯田是真正的大地雕塑。”哈尼人将其他民族营建城市的精力与梦想,倾注于梯田的建造。在近1300年的发展中,以哈尼族为代表的世居民族创造了令人惊叹的梯田奇观:垂直跨度最大超过1500米,坡度最陡达75度,最长连续梯级逾3000级,规模宏大,气势磅礴。
遗产区内的梯田历经岁月逐步形成,每块田却在材质与形态上呈现统一特征。田埂皆精工细筑,体现着代代相传的精准技艺。田块顺应山势沿等高线开凿,形状与尺度在人力与自然之间取得精妙平衡。梯田依地势自然弯曲,使田埂受力均匀不易坍塌;宽窄与长度依坡度计算,最大限度适配水稻耕作。正是这种在投入与产出间不断权衡的精细营造,形成了哈尼梯田随山势错落回旋、舒展真实的肌理之美。
田埂普遍采用粘土修筑,是哈尼梯田区别于其他石砌陡坡梯田的鲜明特点。即便在最陡峭的坡地(达75度),泥质田埂仍坚固稳定——这不仅得益于当地粘性黑土的优良特性,更依靠一套独创的“水养加固”与定期修整相结合的维护技术。泥土田埂使这一巨大工程与山体浑然一体,赋予梯田自然生动的表情,也让壮阔的景致显得亲切宜人。
二、卓越的水资源管理系统
世居民族创造性地建立了一套高效集约的用水系统,以自然生态机制为科学依据,将人类用水巧妙融入自然水循环,至今仍稳定运行。
自隋唐时期迁入此地,哈尼族等民族先民便开垦梯田、种植水稻,凝聚数十代人的智慧与毅力。他们以惊人的创造力,在山间开凿了上千条水渠,其中骨干沟渠达4653条。遗产区内灌溉面积超过5公顷的沟渠有600余条,最大可灌溉450公顷。条条沟渠如银带缠山,将溪涧流水尽数引入,保障了梯田稻作的水利命脉。
这一沟渠系统巧妙连接森林、村寨与河流,既满足生活与灌溉用水,又兼具冲肥、排水、防洪等功能,同时避免污染河水,是与自然完美结合的水利典范。山上田间沟渠密如蛛网,大渠接引水源,小沟分流至每块梯田,形成完整网络。
其设计之巧,首在多功能兼顾:为村寨提供生活饮水,驱动水碾、水碓、水磨,灌溉梯田并输送肥料,亦为整个区域提供排洪通道。其次,分水石刻(木刻)、积沙田等附属设施,同样彰显民间智慧。分水刻依据古老的“水位—流量”经验,实现灌溉水量精准分配;积沙田则类似今天的沉砂池,有效防止山水挟带砂石损毁梯田。这些设施简单却高效,至今仍实用可靠。
开凿沟渠时采用的“流水开沟法”,亦体现了基于自然、利用自然的智慧。更值得称道的是,该系统实现了清洁的水循环:沟渠引森林清泉入寨,供人饮用生活;污水排入梯田后,经稀释、沉淀、吸附与降解,逐渐净化;最终汇入河流时,水质已恢复良好。水质随海拔呈现“清洁—污染—再清洁”的垂直特征,真正做到“取之自然,还之自然”。
三、人与自然高度融合的宜居环境
世居民族在生产中以生态为依托,在生活中以自然为根基,在信仰中以万物为神灵,创造了“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素同构的完美人居环境。保护生态、合理利用资源、顺应自然规律,是他们世代恪守的生存法则。
哈尼先民为生存与发展垦殖梯田,从最初零星散布的田块,演变为今日气势恢宏、震撼心灵的规模景观,充分展现了其非凡的想象力与创造力,成为亚洲亚热带山岳地区独具特色的梯田奇观。
因应地势、气候、水源、生态与海拔的差异,哈尼梯田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景观片段:多依树片区之神奇,牛角寨片区之壮阔,猛品片区之险峻,麻栗寨片区之秀美……梯田与地貌、生态、民族建筑的完美融合,更创造出集梯田风光、气象景观、民居建筑、森林生态及多彩民族文化于一体的综合景观,淋漓尽致地体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艺术匠心,是自然之美与人文创造的结晶,具有无可比拟的景观艺术价值。
哈尼梯田是一个有机的生命体。它和谐的秩序、宏大的规模,延展于辽阔而秀美的天地之间,构成一幅人与自然水乳交融的壮丽画卷。作为稻作文明的伟大成就,哈尼梯田至今仍焕发着蓬勃持久的生命力,并在自然灾害面前展现出强大的适应力与韧性。它无疑是人类杰出创造精神的永恒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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