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在异国他乡的以色列,走在街上被陌生人认作中国人,竟会收获藏不住的善意与热络。
落地特拉维夫本古里安机场的午后,地中海的咸风裹着烈阳扑面而来,刚拖着行李箱下台阶,就有戴小圆帽的犹太大叔主动搭手,一口蹩脚的中文蹦出“毛泽东”“李小龙”,拍着胸口说“犹太中国,好朋友”。后来才发现,这在以色列根本不是特例,从特拉维夫到老城,从耶路撒冷到海法,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亲近,藏在每个遇见的犹太人眼里、话里、行动里。
特拉维夫老城区的杂货铺,六十多岁的犹太老板鹰钩鼻眼神利,初见时误把我认成日本人,得知是中国人后,反倒唠起了中国菜,说早年间看过书,知道中国人能把普通食材做出百般滋味,货架上摆着日本酱油,却总念叨着想要正宗的中国味。熟络后他忽然问我,知道为啥犹太人都待见中国人吗?没等我答,他擦着柜台慢慢说:“因为我们记得,二战时全世界都把我们拒之门外,唯有上海,自己都难以为继,还是给我们开了门。”老话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犹太人的这份记挂,一藏就是大半个世纪。
卡梅尔市场里更是热闹,孜然香混着鹰嘴豆泥的味道飘满街巷,站在橄榄摊前挑拣时,白发老爷爷一口带口音的英语问起来路,听说我从中国来,立马抓了一大把自家腌的绿橄榄塞过来,说孙子正在中国学汉语,还掏出老式手机翻出照片,背景里的“沙县小吃”格外显眼,嘴里反复说着“中国人对他可好了”。那份不加掩饰的热情,像地中海的阳光,暖得晃眼。
耶路撒冷的哭墙下,遇见一位祷告许久的中年女人,额头抵着古老的石头,虔诚又温柔。闲聊时她说母亲是上海人,自己虽不太喜欢耶路撒冷,却深爱着母亲的故乡,还笑着感慨:“你们中国人都特顾家,这一点,和我们犹太人一模一样。”原来两个古老的民族,骨子里藏着一样的温柔执念。
安息日前的海法,德国定居点挤满了人,咖啡馆门口的年轻犹太男生,一见我是中国人就眼睛发亮,说公司正和中国客户谈合作,追着问怎么才能赢得中国人的信任。我说中国人讲究的不是表面的生意关系,是实打实的信任,他认真记在备忘录里,又追问秘诀,我打趣说“少说多做,请吃饭、喝热茶就对了”,他笑着说这事儿他最拿手。
临走前逛雅法古城,傍晚的海边,一位老画家坐在长椅上画地中海,我从身后路过,他头也没回就喊出“中国人?”,画布右下角歪歪扭扭的三个中文“谢谢您”格外醒目,他说这是中国游客教的,也是他唯一会写的中文,还说画了三十年画,见过无数游客,最喜欢中国人,因为“你们看风景,是真的用心看,不是凑个热闹”。
从机场到古城,从市场到哭墙,这趟以色列之行,遇见的每一个犹太人,都带着对中国的善意与认可。他们记得上海的收留之恩,记得中国人的真诚友善,也看到了这个民族顾家、重信、认真、懂得感恩的模样。而中国人眼中的犹太人,同样是坚韧、念旧、重情的模样。
其实人与人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血缘之亲,也不是利益之交,而是那份“雪中送炭记一生,真心换真心”的懂得。以色列的风,吹过地中海,裹着对中国的记挂;而中国的情,跨越山海,藏着对友人的真诚。两个古老的民族,因一份记忆结缘,因一份懂得亲近,这份情谊,如地中海的浪涛,绵长又坚定,也如山间的清风,纯粹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