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之声·文化之旅丨草沟井古城:千年风沙里的历史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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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掖市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的明花乡南沟村,静静地伫立着一座穿越千年的古城——草沟井古城。这里曾是丝路古道上的重要驿站,如今虽断壁残垣,却依然向世人诉说着河西走廊的沧桑变迁。

草沟井城址由南北两座城池组成,均坐北朝南,相距约2.5千米。南城保存较好,平面近方形,面积约15600平方米。南墙正中开门,筑有方形瓮城;四角各设圆形角墩,北墙正中建有马面,南墙留有马道,城墙均为夯土版筑。城西50米处有一道围墙,墙外分布着窑坑。漫步城中,残砖碎瓦俯拾皆是,黑白釉瓷片、青花瓷片、灰陶片散落其间,偶见明代钱币,仿佛能听见当年的市井喧嚣。

北城平面呈方形,面积约26544平方米,城墙坍塌较为严重。原四角亦有角墩,今仅存残迹。南墙正中开门,瓮城遗迹依稀可辨。城内东北角有一处建筑遗址,为内外两进院落格局。南北两城之间,是一片墓群,地表可见五座高大的封土堆,当地俗称“中五个疙瘩”,地面上青砖与灰陶残片遍布。

草沟井城址是河西走廊保存最为完整的古城之一,对于研究汉代和明代河西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及城建史,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

草沟井古城始建于东汉光和元年(178年),原属酒泉郡。据《后汉书·灵帝纪》记载,光和三年“秋,表氏地震,涌出水,民舍皆倾,县易处,更筑新城”。《重修肃州新志》载,原表氏县城在今高台县西50公里处,名新墩子城。光和三年地震后所筑的新城,即草沟井古城,位于新墩子城南6公里。依此推算,这座古城已历经一千八百多年的风雨。

那么,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是在什么时候被废弃,周围土地又为何彻底荒漠化的呢?翻开明清史书,答案藏在人水争地的矛盾里。

据《甘镇志》《甘州府志》《高台县志》《边政考》等史书记载,明朝立国不久,便封闭了嘉峪关以西与中原的交通,实行相对封闭的边防政策。与此同时,为巩固边防,在张掖大力兴建军事设施——修筑大型城池26座,长城280多公里,边墙150多公里,敌台上千座,烽堠300余处,并大幅增兵驻守。边防的强化给张掖带来了长久的安宁。在这一背景下,朝廷又推行移民实边、军屯等政策,以发展生产、充实边地。

到明嘉靖元年(1522年),张掖人口已由元末的两万猛增至六万,耕地从二十多万亩激增至八十多万亩。新垦荒地与有限的水资源之间形成了尖锐矛盾。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不得不优先保障新开耕地的灌溉,而河流下游原有的农田则因无水可用而逐渐荒废。下游土地荒漠化的进程,便由此不可逆转地开始了。

到了清雍正年间(1723—1735年),出于军事需要,清政府又在甘州、肃州一带开垦荒地三十多万亩,甘州人口增加十多万。或许是为了与恶劣环境做最后一搏,雍正时期,草沟井一带曾试图重新引水开荒,但来这里种地的人口不过数十,很快就因生存条件过于严酷而彻底放弃。到了雍正年间,新疆、蒙古已纳入清朝版图,张掖从此再无外患,其军事重镇的地位也随之丧失。明朝修建的城池、长城、烽燧等设施完成了历史使命,逐渐被废弃,草沟井古城也最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