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阜宁这方水乡小城的东首,坐落着以河为名的条河社区。近日,阜宁县民政局地名文化挖掘小组,沿着射阳河踏访水乡地名,循着河水流向,探寻“条河”背后的岁月故事与乡土根脉。“条河”之名诞生于1952年隆冬,彼时阜宁县组织治理河道,万千民工顶风冒雪,以大锹开挖、扁担挑运,在冻土上凿出阜坎河。因区域紧邻射阳河北岸,干群商议取“治水同心、和谐奋进”之意,定名“条河”。七十余载风雨变迁,从条河大队、条河村到如今的条河社区,“条河”之名始终未改,如村中流淌的河水,生生不息,绵延着代代相传的根脉与乡愁。
河脉润乡:一河碧水藏岁月
条河因水而名、因水而兴,纵横交织的河网,是这片水乡最鲜明的底色,也藏着最厚重的岁月记忆。射阳河作为贯穿村域的自然河流,河面宽阔,既是灌溉、排涝、运输的主动脉,也是条河人赖以生存的母亲河,滋养着沿岸的良田与百姓。老阜坎河、新阜坎河、护城河等人工河与射阳河交织缠绕,勾勒出“水网相连、田河相依”的水乡画卷。
乾隆年间的羊河口、青龙港,曾是舟楫往来、商贾云集的通商要道,当年的繁华虽已褪去,却在老一辈条河人的口述中鲜活如初。水脉之上,桥梁为媒,每一座桥都见证着时代的变迁。始建于1952年的天开大桥,从最初的木质卯榫结构,几经改建成为如今宽25米的水泥大桥;乾隆年间修建的青龙桥,毁于1939年战火,2005年得以重建,延续了历史根脉。董桥、条河桥等桥梁,或存或废、或新或旧,都承载着几代人的出行记忆,河水流淌,桥影摇曳,乡愁便在这一河一桥间悄然沉淀。
河畔兴业:一河潮起筑传奇
如果说河脉是条河的血脉,那么河畔兴起的实业,便是条河的筋骨。1956年,条河还是城郊蔬菜合作社二社,村民以种菜为生,但敢闯敢干的条河人不甘守着田地,从传统手工业和家庭作坊起步,在河岸边开启了实业兴村的征程。
那时的河畔,处处是烟火气与奋斗声:瓦匠砌墙盖房,笆匠编芦为笆,木匠打造农具,篾匠编织竹器,铁匠铺炉火不息,粉坊、豆腐坊、油坊的香气弥漫乡间。1964年,砖窑厂建成,正式拉开村办工业的序幕,随后粮食加工厂、农机厂、丝绸厂相继兴办,仪表机械厂从简陋厂房起步,逐步发展为上海科研单位的配套标杆企业。1985年,工业园区建成,招商引资、筑巢引凤,90年代中期,条河连续三年获评“工业十强村”,工业总产值位列盐城第三,被誉为阜宁“工业第一村”。从菜社作坊到工业强村,一河之畔,条河人用半个世纪的拼搏,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奋进传奇。
河韵乡愁:一河烟火念旧年
工业化浪潮推动条河飞速发展,诸多传统习俗虽悄然淡出生活,但河畔的烟火记忆,始终是条河人心中最温暖的乡愁。露天电影曾是全村的狂欢,小学操场或队场里,一张幕布、一台放映机,便撑起了几代人的文化盛宴,《上甘岭》等经典影片反复播放,人们自带板凳捧场,光影之中,藏着童年的欢喜与岁月的温情。
最令人难忘的,当属建房上梁仪式。吉辰选在月圆涨潮之时,备活鱼、太平钩,焚香祭拜喜神,清晨设三道早茶,中午宴席上瓦匠居首。掌墨师傅立于梁上,抛撒糕粽馒头、念诵吉语,系梁时唱喜话:“系梁系在半虚空,摇头摆尾在空中。请问金龙在哪里?金龙投奔主人翁。”照梁时唱:“八宝地上砌华堂,今日吉时来照梁。金狮一对两边竖,朱红福字贴中央。”这些古老的仪式,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下方众人喝彩,孩童争抢美食,主家分发红包、敬酒散烟,娘舅家送来的红布锦旗,更是将喜庆推向高潮。六七十年代,妇女们捻线纳鞋底、乡亲们编织草鞋的场景,虽已随时代远去,却成为乡愁最动人的注脚。
如今,河清水畅、桥通路达、厂兴业旺、人居和美。阜宁县民政局地名文化挖掘小组沿着射阳河踏访的脚步,不仅揭开了“条河”地名背后的岁月密码,更让水乡地名承载的文化根脉与乡土情怀得以唤醒、得以传承。地名挖掘的意义,不在于复刻过往,而在于让每一条河、每一个地名,都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让水乡的烟火气、奋斗的精气神、绵长的乡愁情,通过地名得以延续,让后辈永远记得来时的路,守住乡土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