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迪拜当住家保姆,见雇主父亲胃口不好,我顺手腌了3缸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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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迪拜之前,打死我也想不到,我人生中最拿得出手的本事,竟然是一缸咸菜。

我叫王秀英,今年四十六,河北保定人。去年这时候,我还在老家县城一家早餐店帮忙包包子,一个月三千二,管吃不管住。后来老乡介绍,说来迪拜当保姆工资高,一个月顶国内仨月。我一咬牙,把老房子托给邻居照看,揣着两身换洗衣服就飞过来了。

雇主人挺好的,姓马,做外贸的,在迪拜买了别墅,家里请了好几个保姆,我主要负责打扫卫生和照顾他父亲。老爷子七十八了,跟着儿子在迪拜住了三年,说是养老,其实我看得出来,老人想家。

马老爷子胃口不好这事,是从我来第二个月开始明显的。他本来饭量就不大,一碗米饭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后来干脆连菜都不怎么动。厨房里换着花样做,今天红烧牛肉,明天清蒸鲈鱼,后天煲个鸡汤,老爷子都是看一眼就摇头,“没味儿,不饿。”

马先生着急,带着去医院查了一遍,啥毛病没有,就是说胃功能有点退化,让吃些开胃的东西。医生还特意嘱咐,别总吃那些没滋没味的流食,老人越吃越没食欲。

可问题是,什么才叫“开胃的东西”呢?迪拜这地方,超市里啥都有,但就是缺那股子家里的味儿。

那天我收拾厨房,看见墙角摞着几个空玻璃罐子,是之前装蜂蜜剩下的,刷得干干净净扔在那儿。我盯着那几个罐子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冒出我妈腌咸菜的样子——大白菜洗干净,沥干水,抹上盐,码进缸里,压上石头,过个十天半个月,捞出来切一切,点上香油,就着粥能吃两碗。

我当下就动了心思。

不过我也犹豫,这毕竟是在别人家,我一个保姆,腌咸菜算怎么回事?万一人家嫌不卫生呢?万一老爷子不爱吃呢?万一马先生觉得我多事呢?

可转头又一想,老爷子那个样子,我是真看着心疼。他跟我爸年纪差不多,也是一辈子省吃俭用,到老了吃不下饭,人瘦得跟电线杆子似的。我当闺女的要是看见我爸这样,心里能好受?

算了,豁出去了。大不了被说两句,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

第二天我就跟马先生说了。马先生愣了一下,问我:“咸菜?我爹能吃那个?”

我说:“试试呗,反正也不费啥事。我老家那边,老人胃口不好的时候都吃这个。”

马先生没吭声,过了一会儿说:“那你试试,别放太多盐,他血压有点高。”

我一听这话就来劲了。

迪拜买不到中国的白菜,我就用当地那种圆白菜代替,口感脆生,其实比大白菜还适合腌。我又找了几个胡萝卜,切成丝,和圆白菜一起码进罐子里。盐不能放太多,我专门用电子秤称的,一斤菜八克盐,比老家那边的方子减了一半。还加了几瓣蒜,一点姜丝,几颗干辣椒——不是要辣,是要那股子香味。

第一罐是辣白菜口味的,第二罐是糖醋口的,第三罐我寻思着老爷子可能牙口不太好,就腌了个萝卜条,切得细细的,用酱油和一点点糖渍着。

三罐子整整齐齐摆在厨房角落,我用保鲜膜封了口,又盖上一层布,怕这边的太阳太大晒坏了。

说实话,头几天我心里也没底。每天去厨房做饭的时候都要掀开布看一眼,闻闻味儿。第三天的时候,辣白菜那罐开始冒小泡泡了,一股酸酸辣辣的味儿飘出来,我当时就笑了——成了。

第七天,我先捞了几根萝卜条出来,切成小丁,点了两滴香油,拿小碟子装着,搁在老爷子早饭旁边。他那天的早饭是一碗白粥,一个荷包蛋,半块馒头。

老爷子照例是先喝了一口粥,然后漫不经心地拿筷子拨拉了一下那个小碟子,问:“这是啥?”

我说:“我腌的萝卜条,您尝尝。”

他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我又夹了一根,然后他就把那一碟子都吃了。白粥也喝了大半碗,馒头吃了半个。

我当时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掉眼泪。

马先生中午回来,保姆跟他说老爷子早饭吃了不少,他还不信,跑来问我。我说就吃了点咸菜,他一脸不可思议地跑到老爷子房间去问,回来的时候表情特别复杂,跟我说:“王姐,你再腌点,我爸说想吃。”

就这么着,我腌咸菜的事儿算是正式转正了。

后来这三缸咸菜成了家里的宝贝。辣白菜切成小块,拌上一点辣椒油,老爷子能吃半碗米饭;糖醋口的圆白菜,脆生生的,他拿来夹馒头;酱萝卜条切碎了拌面,他能呼噜呼噜吃一大碗。马先生尝了几次,也跟着上瘾了,有时候应酬回来,让阿姨给他煮碗面条,就着我腌的咸菜吃,说比外面那些山珍海味强。

再后来,马先生的朋友来家里做客,看见桌上摆着几碟咸菜,好奇尝了一口,非要买。马先生说买什么买,让王姐再腌一罐送你不就得了。

我一下成了“咸菜专业户”,厨房角落里从三缸变成了六缸,后来又变成了八缸。马先生专门让人从国内寄了一批小号的腌菜坛子过来,说这种坛沿能加水密封的,比玻璃罐子好使。

我说马先生你这太破费了,他说没事,我爹能吃饭比啥都强。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其实我腌咸菜那几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过一个问题:老爷子在迪拜住了三年,住着大别墅,家里有司机有保姆,儿子孝顺,孙子听话,他到底为啥没胃口?

后来我慢慢品出来了。

有一回我给他送咸菜,看见他坐在阳台上,对着手机发呆。手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具体啥歌我没听清,就听见一句“一座座山一道道沟”。他眼圈红红的,看见我进来,赶紧把手机扣在腿上,问我今天腌的啥。

还有一回,他跟我聊天,问我老家哪儿的。我说保定的,他说保定好啊,保定有驴肉火烧。我说您去过?他说没去过,就是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过。然后他就开始念叨,说保定往南是石家庄,石家庄往西是山西,山西再往西就是他老家了。

他说他老家在陕西渭南,一个小县城,县城边上有一条河,河边上有一排老槐树。他说他小时候,他妈就在槐树底下腌咸菜,一个大缸,腌一整个冬天的菜。白菜、萝卜、芥菜疙瘩,啥都往里放。他说那个缸比他还高,他得踩着小板凳才能够着。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我一下就明白了。他哪是胃口不好,他是想家了。

咸菜这个东西,说起来不值钱,超市里几块钱一包,谁家都吃得起。可对于离了家的人来说,咸菜不是咸菜,是念想。是小时候妈妈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是冬天里就着一碗热粥就能满足的踏实,是无论走到哪儿都忘不掉的那一口。

我不是啥文化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懂一个理儿——人这一辈子,山珍海味都是给别人吃的,只有最家常的那一口,才是给自己吃的。

老爷子吃了两个多月的咸菜,人胖了一圈,脸上有肉了,精神头也好了。马先生高兴得不行,给我涨了工资,还说年底让我带薪休假回国。

我说不用不用,都是应该的。他非要给,我也就没再推。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能给老爷子腌咸菜,是我的福气。我离家万里,在异国他乡打工,能靠着这一手腌咸菜的手艺,让一个想家的老人多吃几碗饭,值了。

我妈要是知道我在迪拜靠腌咸菜站稳了脚跟,估计得乐坏了。她当年教我腌咸菜的时候可没想过,这门手艺能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