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从萍乡搬到盘锦,一年后才看清:这哪是换城市,明明是换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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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西萍乡搬到辽宁盘锦的那个秋天,我原本以为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养老。毕竟活了六十多年,哪里不是一日三餐、日出日落?可当我在这个辽河入海口的小城住满一年后,才猛然惊觉,这哪里是换城市,分明是换了一种活法。

刚到盘锦的头几天,我甚至有些不习惯。在萍乡推开窗是山,在这里推开窗却是地平线——一种辽阔得让人心慌的地平线。直到老伴拉着我去了趟红海滩,我才第一次对这座“湿地之都”生出了敬畏。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震撼,放眼望去,海滩上铺满了浓烈得近乎不真实的红色,像是有人把晚霞揉碎了撒在滩涂上。当地人告诉我,织就这片红海的不是什么人工种植的花卉,而是一种叫碱蓬草的植物,它无需人播种,无需人耕种,在盐碱卤渍里年复一年地生生死死,于时光荏苒中酿造出一片火红的生命色泽。我站在廊道上看了很久,心想,这草倒像个倔强的老头,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要活出自己的颜色。后来我才知道,这片红海滩早在2020年就成了国家5A级景区,全长18公里的风景廊道,一侧是红滩绿苇,一侧是一望无际的稻田,红绿相济,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住在盘锦,吃的也跟以前大不一样。在萍乡习惯了辣椒炒肉,到了这里,饭桌上开始出现河蟹、大米、文蛤这些辽河口的特产。盘锦大米确实名不虚传,颗粒饱满,煮出来油汪汪的,空口都能吃下一碗。最让我开眼的是稻田里养的河蟹,稻蟹共生,一水两用,一田双收,这智慧比我们山里人高明多了。有一次跟老伴去红岩村,那是个朝鲜族聚居的村子,村民们穿着民族服饰,给我们端上了打糕、冷面和泡菜,还跳起了农乐舞,象帽上的飘带甩起来呼呼生风,看得我这老头子都想跟着扭两下。

要说盘锦跟萍乡最大的不同,我觉得是这里的人和水的关系。萍乡在山里,出门见山,可这里的人出门见水——辽河、大辽河、双台子河,大大小小的河流在这片冲积平原上纵横交错。本地朋友告诉我,盘锦这片土地是辽河千百年冲积出来的,1861年辽河改道,才逐渐形成今天的模样。早年间,这里的人“涝捕鱼虾旱晒盐,风调雨顺种庄田”,练就了一身跟水打交道的本事。我去二界沟看过渔民出海,那些“渔雁”——春来秋返的渔民们,祖祖辈辈靠着辽东湾讨生活,这种漂泊与坚韧,跟我们山里人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完全是两种活法。难怪有人说,盘锦的地域文化是“三元一体”——濒海的渔雁文化、河海交融的商业文化、临河的农耕文化,三足鼎立,相合相融。

这一年里,我还养成了一个新习惯——逛博物馆。盘锦的博物馆不少,各有各的味道。辽河楹联书法博物馆里收藏着从康熙、乾隆到曾国藩、林则徐的楹联真迹,我这个没什么文化的人,看着那些苍劲有力的字迹,也能感受到一种跨越时空的气韵。辽河民俗博物馆更有意思,里面摆着锔匠挑子、老渔网、旧纺车,还有辽河口渔家菜的展示,省级非遗项目“辽河口渔家菜”就在那里现场烹饪,一边看一边流口水。最让我感慨的是盘锦市博物馆,建在明代烽火台的旧址上,展出着5000年前红山文化的彩陶片、辽代的铜鎏金“汧王之印”,还有甲午战争的遗迹。站在那斑驳的烽火台前,我突然觉得,脚下这片看似年轻的退海之地,其实有着沉甸甸的历史分量。

当然,旅游攻略上该说的事情我也记下了。红海滩国家风景廊道门票加观光车大概一百出头,如果想省心,可以坐市内的直通车,一天两班,早上八点多出发就行。景区的服务比我想象中好得多,据说推行的是“五员一体”服务模式,每位员工都是服务员、安全员、保洁员、救护员、宣传员,难怪我几次去都感觉干净舒心。如果是自驾,从盘锦南高速口下来走305国道,跟着导航很快就能到。最好挑5月到10月去,碱蓬草最红的时候是秋天,想看稻田画的话夏天和初秋最合适。

在盘锦住了一年,我慢慢理解了什么叫“退海之地”的胸怀。这片由河流冲积而成的土地,原本什么都没有,水来了成泽,水退了成田,草木在这里扎根,候鸟在这里歇脚,渔民在这里讨生活,石油工人在这里建起井架,一代代人在这里安家落户。它的底色是包容的,就像那火红的碱蓬草,不需要人刻意照顾,在盐碱地里照样长得轰轰烈烈。我这个从山里来的退休老头,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山石的坚硬,却在这一年中被这片湿地的柔软与辽阔慢慢浸透。每天早上推开窗,看着辽河入海的地方,水天一色,心里便觉得无比踏实。从萍乡到盘锦,我失去的只是山峦的遮蔽,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加开阔的世界。这哪里是换城市,分明是换了一种看待生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