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我在西苑地铁口被挤成相片，心里骂自己为啥非要跟风去颐和园。刷到一条圆明园夜游刚开的消息，掉头就上了接驳车，两块钱，十五分钟一趟，人稀得能坐下。
下车先闻到桃花味，不是香水那种齁甜，是带一点青气的凉。顺着武陵春色走，抬头撞见照手桃，枝条像女孩子刚洗过的头发，垂到我能摘到的高度，但谁也没动手。旁边大爷举手机，镜头里花比白天艳，他说夜里灯一打，花瓣透明，像小时候看的玻璃糖纸。
锦鲤比人多。我蹲岸边数，一条得有我胳膊长，红得发亮，游过来以为我手里有吃的，张嘴一口水纹砸我脸上。黑天鹅一家六口从芦苇漂过，四只灰崽子挤爸妈中间，像穿羽绒服的小孩，风一吹就缩脖子。
九点出园，门口文创店还亮灯。二十块买个桃花香囊，塞包里一走路晃，味儿断断续续，像有人提醒我：别回地铁，再绕一圈。我照做了，结果在鸿慈永祜撞见最后一场插花，老师把断桃枝插成瀑布，说落瓣也能当花，别急着扔。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圆明园的好，不在皇家旧梦，在教你把败的看成活的，把夜里十点当成清晨。
明天周一，人少，我想再花两块钱去遛弯，不带相机，空着手，看哪段枝条想跟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