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南通走一走,你会发现这座城市平淡得让人记不住。
没有名山大川,没有千年古刹,没有惊艳的自然风光。长江到了这里,已经快要入海,水势平缓,波澜不惊。狼山是南通最高的山,海拔才一百多米,放在别的省份连个土包都算不上。没有特别富的资源,没有特别强的政策,没有特别牛的区位。南通在江苏,上有苏锡常,下有南京,南通夹在中间,既不靠上海,又不靠南京,是典型的“灯下黑”。
但就是这座平淡无奇的城市,藏着两个让全中国都震惊的秘密:中国出院士最多的城市,中国最长寿的城市。
南通籍两院院士超过50人,全国地级市第一。南通百岁以上老人超过1000人,全国地级市第一。一座城市,既出最聪明的脑袋,又出最长的寿命——这在全国找不出第二个。
南通凭什么?凭的不是大山大海,不是老天爷赏饭。凭的是南通人自己。
一、教育:从“耕读传家”到“院士之乡”
南通的教育奇迹,不是今天才有的。一百多年前,张謇在南通办了中国第一所师范学校、第一所纺织学校、第一所盲哑学校。这个清末状元,没有留在京城做官,回到家乡办教育。他说:“父教育,母实业。”教育是父亲,实业是母亲。一个城市没有教育,就像人没有父亲。
张謇在南通办了几百所学校。从幼儿园到大学,从普通教育到职业教育,从正规教育到社会教育,他把南通建成了一座教育城。那时候的南通,被称为“中国教育的试验田”。
张謇之后,南通的教育传统没有断。南通人骨子里有一种“耕读传家”的基因。再穷的人家,也要供孩子读书。南通的农村,最漂亮的房子是学校,最受人尊敬的人是老师。南通的学生,从小学开始就拼命读书。南通的高考成绩,常年排在江苏第一。南通中学、海门中学、如皋中学,这些县级中学,每年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比很多省会城市还多。
这种教育的积淀,长出了中国最多的院士。李金华、李大潜、杨裕生、姚穆、管惟炎——这些中国科学界的泰斗,都来自南通。一个城市出50多个院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座城市的教育,已经深入骨髓;意味着这座城市的父母,把读书当成信仰;意味着这座城市的孩子们,从小就知道:知识改变命运。
这就是南通人。没有名校撑腰,就自己办名校;没有教育资源,就自己创造资源。南通的教育奇迹,不是等来的,是干出来的。
二、长寿:从“江海平原”到“长寿之乡”
南通的另一个秘密,是长寿。
全国百岁以上老人,南通超过1000人,是唯一一个百岁老人超过千人的地级市。如皋是“世界长寿之乡”,90岁以上老人超过4000人,百岁以上老人超过200人。在南通的农村,随处可见八九十岁的老人还在田里干活,一百岁的老人还能自己做饭、自己走路。
南通的老人为什么长寿?很多人以为是水土好、气候好。但南通的自然条件,并没有什么特别。长江边上的平原,夏天热、冬天冷,气候并不宜人。南通的饮食,也没什么特别。不是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江鲜、河鲜、农家菜。
南通人长寿的真正秘密,是心态。
南通人有一种“不急不躁”的生活态度。不急,是因为南通人不攀比。不比房子大小,不比车子好坏,不比孩子赚多少钱。南通人比什么?比谁家的老人身体好,比谁家的孩子读书好。这种比法,不急不躁,不争不抢。不躁,是因为南通人有自己的节奏。该种地的时候种地,该读书的时候读书,该养老的时候养老。南通人不跟风,不赶时髦,不焦虑。
南通人还有一种“耕读传家”的精神寄托。老了之后,有田可种,有书可读,有子孙绕膝。这种精神上的富足,比什么保健品都管用。南通的长寿,不是靠吃出来的,是靠活出来的。
这就是南通人。没有名山大川,就活出岁月静好;没有灵丹妙药,就守住平常心。
三、工业:从“纺织之乡”到“制造重镇”
南通的教育和长寿,是表面的。南通的底色,是工业。
一百多年前,张謇在南通办了大生纱厂,这是中国最早的民族纺织企业之一。大生纱厂之后,南通又办了面粉厂、油厂、铁厂、电厂。南通是中国民族工业的发源地之一,比无锡、常州都早。
但南通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工业之路比别人更艰难。南通在长江北岸,没有铁路,没有大桥,货物进出要靠轮渡。改革开放初期,苏锡常的乡镇企业蓬勃发展时,南通的企业还在为过江发愁。从南通到上海,直线距离不到100公里,但要过长江,一等就是一整天。
但南通人没有放弃。没有大桥,就自己造船;没有铁路,就自己修路。南通人把纺织业做到极致,南通的纺织企业,是中国最赚钱的纺织企业。南通人又把建筑业做到极致,南通的建筑公司,是中国最好的建筑公司。南通六建、南通四建、中南建设——这些南通的企业,在全国各地盖楼、修路、建桥。南通是中国“建筑之乡”,全国三分之一的鲁班奖,被南通人拿走了。
今天的南通,已经是一座工业重镇。船舶海工、高端纺织、电子信息、智能装备——南通的制造业产值超过1万亿。中远船务在南通造出了全球最大的海上钻井平台,招商局重工在南通造出了中国最先进的邮轮。南通的工业企业,从“小打小闹”做到了“世界领先”。
这就是南通人。没有区位优势,就靠手艺吃饭;没有政策支持,就靠质量取胜。
四、医疗:从“缺医少药”到“健康之城”
南通的医疗,也有一个逆袭的故事。
过去,南通的医疗资源并不好。没有顶尖的医学院,没有顶级的医院。南通的病人,生了病要去上海、去南京。从南通到上海,过长江就要半天,到了上海还要排队挂号,看一次病折腾好几天。
但南通人没有抱怨。没有好医院,就自己建好医院;没有好医生,就自己培养好医生。南通大学医学院,是江苏最好的医学院之一,培养了无数优秀的医生。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是苏中苏北最好的医院,周边城市的人都来南通看病。
更重要的是,南通人把“健康”变成了生活方式。南通的老人,不是靠医院活到一百岁的,是靠生活习惯、靠心态、靠环境活到一百岁的。南通人懂得一个道理:最好的医疗,是不得病。
这就是南通人。没有顶级医疗资源,就让自己不得病;没有最好的医院,就做最健康的人。
五、南通精神:平淡之中见真章
南通人最可贵的地方,是他们不张扬、不浮躁、不攀比。
南通人不会说大话,但会干实事。南通的老板,可能身家几十亿,但穿着还是那么朴素,吃的还是那么普通。南通的学生,可能考上了清华北大,但从来不会炫耀。南通的老人,可能活到了一百岁,但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南通人有一种“向内求”的精神。不跟别人比,跟自己比;不跟过去比,跟未来比。南通人相信一件事: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总会有回报。
这种精神,是张謇传下来的。张謇当年在南通办教育、办实业,靠的不是政策、不是关系,就是靠踏实。他办大生纱厂,自己带头入股,自己亲自管理,自己跑市场。他办师范学校,自己请老师,自己编教材,自己教学生。张謇留给南通的,不是财富,是精神。
这种精神,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了今天的南通人身上。
六、结语:南通凭什么?凭南通人
回到最初的问题:南通凭什么?
凭的不是大山——南通最高的山才一百多米;凭的不是大海——南通靠江不靠海;凭的不是政策——不是特区、不是新区、不是试验区;凭的不是资源——南通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平无奇的江海平原。
南通凭的,只有南通人。凭的是张謇留下来的教育传统,凭的是南通人不急不躁的生活态度,凭的是南通人踏踏实实的实干精神。
南通是中国最“平淡”的城市,却养出了中国最多的院士、最长寿的老人、最踏实的工业。这不是吹牛,是事实。
所以,如果你问南通人:你们的成功秘诀是什么?他们会告诉你一个最朴素的答案——
“没别的,就是踏实。踏实读书,踏实做事,踏实做人。”
这就是南通人。这就是长江边最朴素、最坚韧的奋斗者。从张謇办学的茅草屋,到今天院士之乡的荣耀;从大生纱厂的织布声,到万亿工业的轰鸣声;从缺医少药的年代,到千名百岁老人的奇迹——南通人用几代人的踏实证明了一件事:
不需要大山大海,不需要天时地利。只要踏实,平地也能起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