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婺源古村·桃源深处

旅游攻略 1 0

汽车在迂回的盘山公路上行驶,时不时有山重水复的绝境。当乌桕烈红的树叶和白色的果实冷不防出现在拐弯处,蓦然发现布景是浩渺澄澈的蓝天,忽又有了柳暗花明的喜悦。汽车从大自然设置的重重障碍中成功突围,穿过青瓦白墙的古牌坊,驶向一弯S型的田园,便到了我们此行寻觅的第四座古村落——庆源。车妥妥地停在一个晒坝角落,像远行的人重返故里。第一眼见到的是晾在石栏杆上的腌菜和晒在地上的油茶籽。

远一点的房屋,紧闭的古旧木板门,扣环上垂着一段铁栓,两串红灯笼在风里轻慢摇动。粉墙脱落,斑驳的灰砖马头墙与青瓦撑起纯蓝的天空,樟树从墙垣探出小半截身子,树梢惹眼的绿在灰砖墙头分外出挑。桃溪河经年流淌,发出轻微的声音,哗——哗——哗。若不见阳光挪动的脚印,若不闻溪水潺潺,误以为古村的时间凝固在千年前。周遭没有其他游客,村庄安静闲适,此刻,又觉得我们是莽撞的闯入者。

一 盈盈桃溪水

从窑里古镇,到晓起、龙尾、上坦,又到庆源古村,一路走来,处处暗合了“背山面水”的建筑格局。溪流,几乎成为古村的血脉,让村落变得灵动。桃溪河于庆源古村,抛开建筑美学不言,确切地说,更注重实用。桃溪河从庆源古村腹地穿流而下,绵延约一公里。

每隔三四十米就有一座简易的石板裸桥连通两岸,桥头有同样简单的台阶一级一级延伸至溪埠头。通往溪埠的台阶,东西两岸是错开的,说明当时充分考虑了两岸居民取水和浣洗的便捷性和不重复性。小溪沿岸无护栏,纯粹满足日常生活需求。沿溪走走停停,不禁想起家乡的堰塘。堰塘水域远比庆源村的小溪阔大,塘水也深。岸边有大青石,也有碎石台阶通往大青石,堰塘周边也没护栏。堰塘之水,除芒种时节灌溉农田,就是满足一个院子两三百人日常浣洗及牲畜饮用。

江南水网密布,水系发达,小桥流水闻名于世的中式审美里,鲜见如此纯粹、多留白的桥。桃溪水潺潺,水面没有虚设乌篷船或野渡扁舟,沿岸也无任何网红打卡点。没有机械轰鸣声,也无浮躁的霓虹。因而,庆源古村在“景点”中最不像“景点”,它不为吸睛不为观赏而存在。初冬的桃溪河,略显清瘦,河水落下了枕水人家的青石阶沿。

我们踏着上、下村中端石桥抵达东岸,顺溪而行,直至桥廊。过廊桥到西岸后,再逆水而行,二次踏过中间的桥过河到东岸,逆水走完上村再顺流回到西岸停车位,整个游览路线成一个8字形。缘溪而行的几个小时,溪边不时有人浣衣、濯菜,荡开的粼粼波纹扩散开去。蓝天、碧树,白墙、青瓦,在一圈圈涟漪里墨彩一样晕染开。水波漫过河底的卵石和水草,也漫过古村悠悠的历史。

桃溪河窄窄的,叫溪更贴切。正是这条宽不过十米的小溪,载动庆源古村这艘“船”,千百年来行行复行行。庆源人家在东西两岸临水而居,门前搭建了门廊,临河置有亭栏。闲时休憩,夏日纳凉,冬日晒太阳,春日赏花,秋日听风。在溪岸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位黄发阿婆,她正逆光坐在临河的路亭里晒太阳。强烈的光线,让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纤毫毕现。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与村庄,阳光,溪水,石下的鲫鱼,风,光光的乌桕树,构成一幅本色的怡然自得图。

二 村野及腊烟熏熏

踏上庆源古村的土地,上坦古村的人潮熙攘、晓起古村的密集店铺一起隐遁,那感觉像电话被屏蔽了信号,风烟俱净。感觉告诉我,这是原始的村庄应有的模样和气息。一条青石小径嵌在桃溪与白墙青瓦建筑之间,青石路上经年的泥土被阳光晒得泛白。光光的乌桕与白墙青瓦马头墙像一场永恒的对白,守着徽州水墨的誓言。行道树时有时无,完全一副野蛮生长的态势,直的上青云,歪斜的又像欲与溪水偷欢。鸡公车蛮横地歪在墙根。

干净的竹篮、竹匾靠在墙上,阳光下呈现出竹木特有的质地。猪隔着墙垣打着哼哼。穿红黑格子衣衫的女人蹲在溪水边洗鸡爪,用剪刀一粒一粒绞去鸡爪上的指甲。穿旧迷彩服的男人坐在她头顶的石桥上抽烟,指头因粗重的农活皲裂,绑着创可贴。另一对夫妇,面对面蹲在旧式的搪瓷盆前,细细地拔鸡毛。身后褪去粉白的马头墙与搪瓷盆里扒光毛的鸡一样,呈斑驳的黑白。油菜田边的矮栅栏上,腌菜在渐渐脱水......我们沿着桃溪走,眼里的世界除了土地、庄稼,便是世俗而琐碎的生活细节,无须仰视,甚至发不出一声赞叹。

就是这古老朴素的村庄,令我自惭形秽。穷尽一生,在城市买下一小片土地,不就是为了重返这唾手可得的田园吗?眼里不知何时涌起薄薄的泪意,呼吸里伴随着一股柴火的腊烟熏熏。循着阵阵柴火熏烤油脂的腊烟走,像走进一场做了无数次的梦境。一堵毛石墙根下,几块砖头垫起一口铁锅。铁锅里既不煮饭也不炒菜,一锅油茶壳子堆得打尖。细细的火苗像猫的舌头,暗暗地舔舐油茶壳,青烟袅袅,随风飘散。铁锅上方,毛石墙头翘起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腊肉。油茶壳渥出的烟,长时间熏肉,让肉里的水分慢慢悉出、挥发,而燃烧油茶壳的香一缕一缕深入肉的肌理。熏出的油脂滴在柴禾上,发出滋滋滋、噼噼啪啪的声音,青烟直冒。那香气蹿入鼻息,令人垂涎。

智慧的庄稼人渥着一把明火不烧,要的就是这缕缕青烟,熏出带着特殊烟熏风味的腊肉。在人类社会没有出现电冰箱之前,云、贵、川和湘赣地区,都是用这样原始的方式保存肉类食物。我年纪尚幼的时候,农村的柴禾还很矜贵,腊肉不舍得这样单独费柴禾熏。老家有一种专门熏腊肉香肠的竹器,香肠、腊肉和猪下水腌制后放在竹器里,悬挂在炕头,煮饭的炊烟顺道就熏肉,既节省柴禾又节省人力。那种竹器也充满生活智慧,方言里称作“气死猫”。猫闻到脂香就馋,守在竹器边上。竹器孔小,猫看得见吃不着,气得牙痒痒。日夜蹲守在那里,又防着了老鼠。后来,我常年在外念书,等放寒假回家,腊肉早已熏成。那之后,吃刨汤(杀猪饭)、冬天熏肉的腊烟,就只在梦回童年时嗅到过。

在庆源古村偶遇,那缕缕青烟,是冬日的暖,是浓浓的年味。我老家的村庄,现在生活在老屋的,不足十人。意识里,把腊烟升起的地方,都当成老家。年关逼近时,不知合川区长五间院子是否还有人燃一笼烟,向游子发出回乡过年的邀约。从腊烟熏熏的迷雾中走出,穿过廊桥,逆水而行。敬慎堂附近,遇见一个戴“福”字帽的阿婆。阿婆坐在拐角处的墙根下吃午饭。这熟悉又久违的场景,放在现代人的任何时空都显得微不足道,可我的脚步明显缓慢下来。

在墙根下吃饭,是传统农村的生活习惯。“夏天坐树墩儿,冬天围墙根儿”,墙根下是旧时邻里关系的聚散地,是社交场所,尤其冬天天气晴朗的日子,一边晒太阳,一边吃饭聊天,共享信息。我看见阿婆的碗里有腊肉,还有腊骨头,她正啃着腊骨头。我忍不住问:“阿婆,您多少岁了?”阿婆不仅牙口好,听力也一点不输。她笑着回:“75啰。”“阿婆高寿啊!”是呵,长年生活在如此山高气清,土肥雾重,与世无竞之境,能不高寿吗?阿婆说:“老——啰!”老字的腔调拖得很长。“阿婆不老,阿婆要长命百岁。”阿婆要长命百百岁,不然,谁与古村同寿?

三 洄游的年轻人

我和萍从廊桥逆流而行,从上下村中端的石板桥第二次踏足西岸。时值正午,本打算游完上村就离开庆源古村。在青石路上漫不经意地行走,路上偶尔遇见三两个村民,他们或坐在墙根打盹儿或挑着粪桶去劳作,在溪边洗洗刷刷的大多是女性。查记酒坊和状元红酒坊陈旧的酒旗,在风和日丽的天地间招展出些许古意。

目光停留在一栋三层红砖建筑的外墙,上有永思堂和台湾摄影天团张隆摄影基地的指示牌。几个站在墙根下摆龙门阵的老人见我们驻足,便轻描淡写地说:“进去看看嘛,免费参观。”古巷深深,几缕阳光漏泄在墙上,营造出影影绰绰、明明暗暗的意境。弄巷尽头,一个头扎小揪揪的年轻人站在天井招呼我们,随便参观。很随意的一句话,却有着海纳百川一样的气度。我迈进右边的屋子,房梁很高,门正对的木质墙面挂着一组风景照

说是摄影基地,颇有些潦草。木板墙油漆剥落,油烟熏染中保留住原木的本色,使得它看上去具年代感。屋内陈设简单,一男一女对坐在漆油反光的大八仙桌上用餐,面前两个简单的家常菜。八仙桌主位靠墙,置有案桌,中间安放一座古钟摆,左右各有一只大瓷瓶。就是这摆件,让整间屋子变得肃穆而庄重。后来再去一些人家和祠堂,几乎家家堂屋均如是。正在吃饭的男士主动向我们打了个招呼,我以为他是这家屋子的主人,为打扰他们用餐而心生歉意,本想快速退出。奈何两堵老墙之间,有一扇木格窗,窗下堆码着柴禾,阳光就从那扇木格子窗上倾泻进屋子,让整栋房子阳气满满。那扇朝阳的窗,吸引着我走进去,一不小心走进了庆源人家的后厨。后厨一面墙上三扇窗,窗下一孔柴火灶。墙脚码着砍好的柴禾,灶台上有个老南瓜。彼时,一束束阳光从窗格喷射下来,肉眼看不见的尘埃正轻舞飞扬。中间一张原木操作台。厨房的后门开着,阳光的触角就从门和三扇窗伸进来。陡然而至的强光和暗沉的老屋形成极大的反差,让青石地板呈现出泥土晒干泛白的燥暖质感。阳光的足迹延伸到哪里,哪里就蓬荜生辉。等我从后厨返回堂屋,用餐的男女站起身,准备离开。我意识到他们是食客。原来摄影基地也是“百味老屋餐馆”,那个天井扎小揪揪的年轻人是老板。

我们站在天井,萍说,要不就在这里吃午饭?于是打电话请村外等候我们的师傅一起进来用餐。年轻人极力邀请我们坐在八仙桌用餐,他说这是当地的礼数,以示隆重和尊贵。随后送上一壶茶水,便去厨房忙碌。铜壶擦得锃亮,光可鉴人。年轻人既是伙计又是主厨。青菜和肉品都是看得见食材的,现点现洗现切现炒。三个人等餐时饮茶,闲聊。厨房笃笃笃的切菜声,菜倒进油锅里的滋滋滋声,铲子翻炒与锅轻微碰触的叮当声,让这个正午变得元气满满,烟火味浓浓。我们点了前两位客人推荐的本地小河虾炒青椒,奶奶菜炒肉,家常豆腐和鸡蛋汤。最惊艳的是奶奶菜炒肉,菜脆肉嫩。美食的巅峰,在食材的本味,不花俏,把家常菜做出极致地道的风味。

正如前人言:“当火候、刀工,皆成下意识,方是厨艺真章所在。”饭后,准备拍墙上的“福”字,年轻人见了,领着我到天井,指着墙上“福”说:这个好。在天井,跟他聊了几句。他说,你们从成都来的吧!是的,你到过成都?去过,在青羊区做了一年生意。哦?这么巧。半个多世纪前,詹氏族人励吾先生也曾把生意做到成都。你怎么又离开了呢?成都的阳光少,冬天阴霾的天气让心情变得很郁闷,受不了。后来又在外辗转了几年,回来开了这家老屋餐馆。你学的什么专业?设计。跨度有点大呵。房地产业不景气,让很多设计师失业。

我7月去惠州旅行,遇到一个网约车司机,他的专业也是设计,讲起二十年前深圳地产辉煌时,一个月跑十几个工地。后来与合伙人分开,转行。对,跨度是大了些。这房子是你家祖上留下来的吗?不是。是我朋友的老屋。屋子没人住,容易腐败,就租给我做餐馆,当替朋友看守老屋。做得顺利吗?还行。现在是淡季,每天两三桌客人。旺季的时候一天从早忙到晚,七八桌、十几桌不等。村里进出颇为不便,采买怎么解决?食材基本是原生态的。蔬菜自由,买乡亲的菜,地里看上哪棵摘哪棵。禽肉都是乡邻自己饲养的土鸡土鸭土猪,鱼是土生土长的,豆腐也是村里自己种豆自己磨的。吃的是山野的馈赠和家的烟火,味蕾与精神的双重回归。古村的风气很清,不是桃源,实在桃源深处。我仰首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墙端三尊马头似飞奔的昂扬,提醒我们身处古徽州。

离开时,我退着走了一段路,在退行中想到一种现象:洄游。洄游是中华鲟、鲑鱼、刀鱼等鱼类的基本属性,如果不能顺利完成洄游或洄游受到阻碍,这些鱼类的生命周期将会遭到破坏,轻则影响鱼群的繁殖,重则危及物种的生存与灭绝。鱼类洄游,鸟类迁徙,与人类一代一代寻找宜居的乐土繁衍生息,同属一场场壮观的生命旅程。庆源古村初建于唐开元时期,正式卜筑定居则是唐广德年间。安史之乱甫定,迫切需要一个山闭涧断的地方休养生息——庆源古村似武陵桃源,是詹氏族群的一次迁徙、择定而居。鱼类按洄游的动力,分为被动洄游和主动洄游。不论老屋餐馆那位年轻人是主动回村还是被动回村,无疑,都是延缓庆源古村凋敝的力量。

四 回望村庄

从五六十米的深巷出来,墙根下摆龙门阵的村民已经散去。桃溪东岸,一个老人右手臂弯挎一只竹篮,左肩扛着一架扶梯,往村外走。石板桥上,竹匾里的油茶籽、野山椒段,在阳光下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竹篙上垂挂的几十块腊肉和矮栅栏上齐刷刷的腌青菜,透露着农历年渐近的讯息。其中包含留守老人们的期盼,因而张罗得分外起劲。银杏树叶罅隙筛下的阳光打在粉墙上,光影婆娑。高大的银杏树与纯净的蓝天倒映在桃溪里,溪水宛若一面深邃宁静的镜子。

不敢高声语,唯恐惊起一溪涟漪。离开庆源古村,注意力从来时的探究中收回,才发现车在窄而迂回的盘山路上行驶。道隘且阻,是古村发展缓慢的原因,也让古村在流量时代,没被潮流裹挟,至今葆有世外桃源的本色。

古村很多房屋没有人居住,也没有大规模修缮改造的痕迹,有的坍塌,成为荒祠烟树;有的赋予了新的生命。挺好的,古村像所有生命有机体一样,遵循自然规律,走向衰老。世间所有阗塞、古老的地方,都充满故事性。庆源古村也一样。上村那棵千年银杏树,是故事的见证者。古银杏树像一位长者,宠辱不惊。

默默目送过民国时期两位詹氏青年从庆源村出发,一个成为大上海摄影器材业的先驱,一个把生意做到海外、将中国瓷器运往北美大陆参展。古树见证了詹福熙、詹励吾两位豪商巨贾衣锦还乡的风光无限,又与二位巨贾斥巨资修建的“福绥堂”和“敬慎堂”一起经历时间。福绥堂在新时代有了新的使命,敬慎堂主远走他乡,“百善孝为先”的传统美德的根还在这里。银杏树于盈盈一水间伫立千年,脉脉不得语。村庄是一艘船,银杏树是桅杆,千百年来,风雨同舟。银杏家族见证了地球的大变迁,见证了漫长的人类进化史。与地球的变迁相比,一个村庄的兴衰实在是微不足道。在古村晃荡了几个小时,看着溪埠头浣洗人家,身边清清静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当我想起家乡的堰塘,一并想起孩童时的自己。挽着裤腿和衣袖,站在浅水区,拿着细竹篙,猫着腰,忘情地在堰塘擀浮萍。被捞进撮箕的浮萍里,夹杂着许许多多小田螺,那是鸡娃娃的美餐。蚂蟥不知什么时候吸附在脚踝,蓦然发现,惊恐万状地跺着脚大哭的场景,实在是生动,令我情不自禁莞尔。溪埠头缺少孩童嬉戏,老人身边没了子孙缠绕,手中没了牵绊。“黄发垂髫,并怡然自得”,现时,有黄发而无垂髫,到底还是少了些生气。现代都市人觉醒,主张返璞归真,想回归田园。但真正让我们长久居住在古村陈旧的房子里,大抵没多少人愿意。

都市人既要又要的心理,是内心仍保留了田园牧歌诗性的一面,过滤掉了蚊虫侵扰、土地里刨食的艰辛。村庄离我们越远,越神圣,成为我们的精神高地。桃溪水潺潺,夜以继日。粉墙黛瓦、高高的马头墙和乌桕树痴缠的水墨画卷铺展千年。古村未来会走向何方呢?巨贾詹励吾商海鏖战半生,最后走向空性;老屋餐馆的青年人几经兜转,选择洄游。命运的齿轮转动,不论何去何从,随心而动。

2026年1月13日于半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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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湛蓝,爱独处,在袅袅茶香中享受自处的宁静。久居成都,骨子里透着这座城市一样的休闲气质。喜欢一个人的孤旅,在行走中追索对真我的认知。出版有个人文集《樱花树下睡莲满缸》《我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