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名篇中有“早把这事抛到爪哇囯”的句式,而《镜花缘》实实在在写了爪哇国。所以知道爪哇是儿时的事:爪哇就是天涯海角。直到上了地理课才明白,南洋爪哇岛是印尼的国土,印尼的首都雅加达就在西爪哇。扪心自问,想到爪哇一游不是心血来潮,此次参团印尼游有着由来已久的圆梦味道。
旅游团离不开导游,出行前自称张同学的张导就成了微信群中的灵魂人物,未见其面先闻其声,他用微信指导我们如何登机、转机,行李直发雅加达。在上海浦东机场张同学亮相,高挑身材,文雅眼镜,典型理工男,看上去像八〇后。但谈吐有章,热情洋溢,不大工夫就与十五名团员熟络起来。张同学大名张寒晖,已过不惑之年,原本学财会专业,毕业后也当过会计。可醉心旅游的他,毅然决然跳槽当起了导游,且一干就是十余年,已然成为资深导游,业内小有名气。张同学介绍,有“地接”在雅加达机场加入我们,印尼的两周行,将由他和地接两人为我们服务。
一出雅加达机场,手举蓝色并印有中文“独品旅游”小旗的人迎面走来,领我们上大巴后,来人让我们唤他“阿宾”。几天相处,知晓阿宾姓魏,先人自福建移居印尼已百多年,到他这辈是第四代。阿宾性格开朗,言谈幽默,很有亲和力,中文水平也相当不错。一问得知,原来他曾在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进修。由他来当中国赴印尼旅游团的地接再合适不过,两全其美,相得益彰。
阿宾在讲述印尼概况时,介绍他信仰天主教,且亮身份证给我们看。身份证上注明宗教信仰,看着那印尼文的身份证,又长了见识。按说,信仰是妥妥的私权力,不必公开。可阿宾的身份证就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莫不犹如我们过去填表中的“政治面貌”?当年,那一栏还必须填写,没加入过组织的,要填写“群众”。至于群众之意义,心领神会,没人较真。
两位导游配合默契,我以为他俩是老搭档,一问方知,他们也是初识。两位都健谈,都思路周全,都常常抱怨:印尼马路上的车不是一般的堵……
仅仅一天就领略到,这儿的堵车着实不同凡响,不是分段堵,而是条条道路都飘红。叹为观止之际,两位领导要我们次日凌晨四时起床出发,为的是抢走一段高速路,不然绕得太远,会影响游览。
听得我似懂非懂,走高速路还用抢?几个钟点之后,终于明白,并发自内心给两位领导的英明决策点赞。原来雅如达与万隆之间的高速路,自早晨6点起单向行驶,从雅加达到万隆的车则要绕走老路。高速公路,单向行驶,想想就不难知道,从万隆驰往雅加达的车流会有多壮观!
坐在车上心血来潮,认真观察起路上的车流。一辆接一辆的摩托车组成方阵,而方阵中常有“尖兵”见缝就钻。三个多小时的观察,滚滚车流中丰田轿车最多,其次是本田、三菱和铃木,只见到一辆德国车、一辆美国车和一辆中国新能源车。至于摩托车则是一水日系。
阿宾告诉我,他家开的是丰田轿车。他还介绍,自2000年起,车辆蜂拥进入寻常百姓家,由于车多路窄,堵车就成了常态,于是摩托车的销量迅速攀升,因为摩托车能钻,不挑路,误不了上下班,所以家有一辆汽车,几辆摩托车不是个别现象。摩托车的暴增,又进一步加剧了堵车,如此这般,堵车堵出高速路定时单向行驶的特色。
阿宾还介绍,日本丰田在印尼有厂,价格相对便宜,修起来也方便,所以销售量大。摩托车也一样,牌子是日本牌,却是印尼生产的。日本企业赚到钱不假,但印尼人的生活水平得到提升也是不争的事实。仅物质生活水平大幅度提升,而且社会文明程度也明显进步,女人开车乃至女士不戴纱巾开摩托便是佐证。
路窄车速慢,车辆交错时两边的人相互看得真真的,遇到等高的车,我们招手致意,对方车里的人也向我们微笑着挥手。待到景区游览,不相识的人相互微笑挥手的事屡见不鲜。这种温馨让人感觉特别好,但凡这种温馨常态化的地方,就鲜有戾气,才是真正的和谐。这种温馨不是标语牌一立就能有的。
之后,在参观马车博物馆时,又琢磨起车流和堵。博物馆内有许多豪华马车,最老的是一辆两轮马车,最抢眼的是荷兰王室送给中爪洼国王的四轮马车。那些马车都很长很宽,按说早就有这样的马车,路不应该修那么窄。可印尼的老路很窄,两边的房舍、商铺挤得原本就窄的路更显窄。
细一琢磨倒也是,两亿多人口,土地资源的稀缺是必然。突然间,一个推论出现在脑海:因为堵车有历史,所以面对堵车,不急不躁,哪怕堵成长龙,依然规规矩矩,在堵车中修炼。缘此,那里的堵车,慢归慢,却鲜见追尾,鲜见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