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北京两次,都没打算去圆明园。
记得读书的时候,最不喜欢鸦片战争后的这一段清末历史,圆明园那几块残破的石柱,像大清王朝的墓碑,时刻提醒着我们那段屈辱的经历。来北京,我更想看天安门的宏伟肃穆,紫禁城的威严瑰丽,颐和园的风景如画,想从这些完好无损的建筑中获得积极的力量和信心。
赵华/摄
出门的时候本打算去颐和园的,走到酒店门口不巧下起了小雨,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了那幅圆明园的经典图片,几根破碎的巴洛克石柱萧条无力地杵在阴郁的天空之下,突然想去看看他。
到了圆明园,雨已经停了,我却被眼前的风景惊呆了,没有断壁残垣!
韩平/摄
在这个五月的午后,园中满目青翠。一路走来,鸟语花香,湖面碧波荡漾,荷叶团团,青石路边的长椅掩在重重垂柳中,清风徐来,惬意宁静,恍然以为自己漫步在杭州西湖,好一片江南风光!
或许我来的季节正好,恰逢五月鸢飞草长的时节,春意太浓显得富有生机,若是天气冷一些,不知道会不会是寒塘鹤影,冷月枯枝一派萧索,抑或是雨打残荷的迷离凄清,但无论是何景象,在这布景中都是别有意趣的。
赵华/摄
颐和园面积大约是故宫的4倍,圆明园比颐和园还要大。我曾多次去过拙政园、留园等江南园林,初见惊艳,去的次数多了,觉得虽然精致,但人工斧凿的痕迹还是过于明显,所谓藏露掩映,曲径通幽,也是因为园子面积有限,只得借助这些建筑手法突破空间的局限。而在圆明园,由于它面积够大,这些园林设计手法便浑然天成,丝毫不显得刻意。
胡利明/摄
园林设计是个大学问,连绵不绝的山川湖泊,虽然辽阔,却无法框在一方小小的院落,苏州园林式的设计虽然满目精致画景却过于小巧秀气,失了自然大气,而圆明园的设计完美的吸收了江南园林曲折精致的造景手法,移步换景,又依托自然,气象开阔。
胡光荣/摄
圆明园的湖是一片连绵开阔又曲折错落互相联通的大湖,比拙政园中那一汪荷塘大了数百倍,但又不是太湖那样一望无际以至目光所及唯有湖面看不到其他的景致。只是那些景致,大规模的宫殿建筑群已荡然无存,听到游人自嘲:我们从杭州来北京看西湖?若是雍正四爷和雷大师听到这话,一定是喜怒交织吧,喜的是自己设计的湖泊连杭州人都觉得神似西湖,怒的是这里的超越之笔雕栏玉砌的宫殿已被毁于一旦,若是昔日的九州清晏、万方安和仍在,红墙琉璃瓦雕梁画栋的皇家殿宇跟绿树繁花交相映衬,倒映在潋滟清透的湖中,会是一副多么令人惊叹的五彩画卷,恐怕把整个江南的园林加起来,也无法与之媲美。
扬卓/摄
透过残存的山水布局,可以窥见几代帝王和园林建设者们的不凡见识,只有饱览山河胸中有丘壑的卓越大师,才能做出这样宏伟的杰作,把江南风光尽收园中,成就这无与伦比的万园之园,南北融合,天下归一。
走了很久才来到那个残破的石柱前,从前这里有多少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如今这里就有多少散落泥泞的大大小小的碎石,那几根巴洛克石柱图片,仅仅是冰山一角。
陈冲/摄
在这里我看到了那套闻名中外的十二生肖铜像(复制品),从前单看已追回的兽首,并不觉有甚特别之处,此刻看到完整的铜像,我想称之为大清&迪士尼联名十二生肖铜像。
孙桂林/摄
这是一个东西方文化高度融合的作品,传统的铜制动物,神兽居多,但神兽大多长得威严有余,可爱不足,这十二生肖铜像却十分可爱,他们人身兽首,身着中式长袍,手持法器,席地而坐,呈八字形围坐成一个半圆,姿态闲适,面部表情灵动,笑着张口,似乎在一个盛大的宴会上跟老友们高声唱和。
我从未这么深切地对这场浩劫感到惋惜和痛心,大概因为我从未见过圆明园,甚至不确定它是否真实地存在过。
海晏堂复原图
然而这次我真实地看到了他,阅遍江南春色、紫禁皇城、凡尔赛宫的他一直守在这里,历经百年沧桑,破碎空灵,也铁骨铮铮,劫灰飞尽,但从未消散。一百多年过去了,这里清风朗月不曾被毁,草树花木已然重生,我看到在他身后,一块块破碎的石头破土而出,飞舞凝聚成雄伟耸立的白色法式宫殿,大水法喷泉缓缓开启,清澈的泉水从十二生肖口中喷涌而出,乐声响起,歌舞升平,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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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
徐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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