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阳回到肇庆的路上，脑子里一直转着五个画面，像是放慢的电影，一帧一帧，停不下来。

原先认定岭南的城都一个样，水多，榕树多，糖水多。

到肇庆落地，先被西江的风顶了一下，带着湿凉，像早春的洛河边。

脚下是石板，抬头是牌坊，街口摊主喊价不抬嗓子，声音压着气，不急不躁。

第一站端州古城，从城东门进，青砖呼呼散着冷气。

墙根的青苔泛亮，鞋底踩上去，像在老家丽景门城砖上试探着走。

七星岩就在城北，湖面一摊一摊，像碎银，风一吹就皱。

说起典故先从宋朝讲起，苏轼贬惠州前，曾路过端州，题过字，写过砚。

端砚的坑口分老坑，麻子坑，桃花坑，这边的老人讲起来比谈股市还认真。

砚石敲在手心，声音沉，边角有筋理，像洛阳石子里的纹，一条条。

星湖水路绕七座峰，像把北斗放进了池子里。

摩崖石刻一排又一排，最老的有唐代，字身瘦，笔锋入石深，手摸到处都是时间的刺。

骑车绕湖，路边风吹荷叶，叶背发白，像翻书页。

洞里一进一出，灯影打在石乳上，滴水声像古琴断了弦。

游人多扎堆在牌坊广场，往里再骑两公里就空了。

湖边木栈道有掉钉子的口子，夜里别走快，脚灯要亮。

第二站鼎湖山，道家叫它岭南第一名山。

山门外卖凉茶的婆婆手臂有力，一勺一勺，像从自家屋檐下舀。

山里湿气重，早上进，树林冒气，叶尖挂水珠。

庆云寺钟声从谷底上来，一声拖很长，像推门时那一下。

鼎湖山有个说法，清代顺治帝曾想来修行，没来成，只留下传闻。

真有迹可循的是道观里的碑，康熙年款清清楚楚，字脚稳。

山道石级窄，青苔滑，手扶栏杆。

猴子不抢人，但见塑料袋就兴奋，零食放包里，别外露。

山里有两条线，天溪和庆云，体力一般先走庆云环线，坡缓，景点密，老少都能走。

体力好再去天溪，水声大，瀑布多，雨后更猛。

从山口出，肚子饿得快，就近吃濑粉。

汤底清，肉末香，酸豆脆，一碗下去脚底回暖。

第三站肇庆古城墙，明洪武年间修的，砖缝里能抠出草籽。

城楼上看西江，水面宽，船走得慢，像在磨时间。

沿着城下小巷走，能看见木窗，黑瓦，祠堂门口贴着家训。

祠堂里供牌排成墙，香灰厚，长辈讲起祖宗名号，眼睛亮。

和洛阳的家庙不一样，这边祠堂更像社交场，旁边就摆酒席。

抬头看梁，木纹像水波，油光亮，手摸下去滑。

第四站磻溪，村口榕树伸到河面。

石桥低，桥下水流向右，水声不大，像有人咳了一下又忍住。

老屋门槛高，鞋尖先抬半寸再进。

村里老人坐门口剥花生，表情淡，手速快，像在数钱。

这边讲吃鱼，清蒸鲩鱼，酱香带一点甜，肉要嫩不碎。

和洛阳吃鲤鱼不一样，洛阳重蒜香辣油，肇庆重姜丝葱段和酱油火候。

饭后糖水一盅，绿豆沙或龟苓膏。

糖不齁，甜刚好，口里发凉，背上发汗。

第五站端州砚坊，小作坊在旧街里。

门口放着砚坯，水漬沿着石纹渗，一圈一圈。

师傅手拿小锤，叮叮当当，声短，手稳，气不乱。

讲到唐宋贡砚，眉梢带得意，像说家里出过状元。

端砚的讲究多，润不吃墨，发墨匀，冬天不裂，夏天不燥。

挑的时候看纹理，摸温度，拿耳边轻敲听声，沉才好。

买砚别在景区牌坊口买，走到后街，问做货的铺，价差一半。

要带回去当礼物，体积别大，机场安检看得紧，包里留位置。

交通这边最省心的是自驾。

景点分散，公交换乘慢，打车跨区花钱多。

从广州过来，广佛肇高速一路好开，早出晚回不堵。

从深圳来，沿广深段高架接广佛肇，中间服务区干净，咖啡和热饭都有。

高铁站要分清，肇庆站在老城边，近七星岩和端州古城。

肇庆东站靠新区，去鼎湖山和新区酒店方便，选错车站要多打车二十多公里。

进城后停车注意，星湖景区周末限流，车位早上九点前进。

西江边堤外临停有时段，看路牌，别看别人。

住宿别只盯湖景房，楼层低蚊子多，风一停湿度大，衣服半天不干。

预算合适选城里老酒店，隔音好，空调给力，走路吃宵夜方便。

吃这件事，早茶别去商场店，去路边旧店。

虾饺薄，艇仔粥稠，叉烧酥半口起层，一笼一笼上。

夜里西江边烧烤摊，螺肉要蒜蓉多，辣椒少，啤酒冰度够。

凉拌菜要选酸椒木耳，解腻快。

对比一下老家，洛阳早上喝胡辣汤，油馍头下肚暖，肇庆早上喝凉茶，回甘慢。

洛阳面香走麦子味，肇庆米香走蒸气味。

洛阳讲龙门石窟，佛像把风从石里引出来。

肇庆讲星湖石刻，把字刻进水气里，一潮一退像呼吸。

洛阳城是轴，南北一路到底，骑车上坡下坡有节奏。

肇庆城是弧，江水拐着走，街道顺着水，转弯就到树荫下。

行程安排给一版简单的。

工作日来，省一半排队时间，房价也稳。

第一天中午到，先端州古城，晚饭吃濑粉和白切鸡。

夜里西江边散步，风里带点潮味，肚子舒服。

第二天早进鼎湖山，走庆云线，午后出山，喝糖水补水。

傍晚绕七星岩半圈，等落日，光打在石上像擦了油。

第三天上午砚坊挑一方端砚，顺着老街吃饼，猪肠粉卷油条脆。

中午返程，路上服务区补咖啡，车速稳。

省钱的小招，景区联票不一定划算，看自己只去哪几处。

共享单车进景区口别乱放，扣费很狠。

雨天备一次性鞋套和小毛巾，山里湿气重，脚干了人不累。

驱蚊水必带，江边晚风一起来，蚊子就像赶集。

拍照别站栈道折角位，人多一挤就慌。

手机防水袋好用，湖边随手就能拍。

当地人很客气，问路给到门口。

买东西讲价要有分寸，砚台讲三成，小吃别讲。

离开时回看江面，船灯一排，像用铅笔画了一条线。

心里把这条线折回去，对着洛阳的伊河。

两地像两段话，语气不同，意思相通。

一句说水，一句说石，合起来就是日子。

肇庆给的五点印象很实。

水气，石刻，古城，山林，和一碗刚好的糖水。

路上人话不多，做事稳，眼里有光。

坐下吃一口，再看一眼，脚下就舍不得动。

下一次挑个小雨天来，山色会更浓。

把伞放背后，把手留给栏杆，把心留给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