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是了解一座城市最快也最直接的方式,它能让你很快明晰一个地方的衍变脉络,建立认识架构,获得一些基本的历史人文知识,于是吃完午饭我们便直奔赤坎区博物馆而来。
到达时博物馆午间休息,我们决定去不远处的广州湾历史民俗馆看看。馆内展示的资料器物,瞬间就把我们拉回到了一百多年前,对历史风情了解的同时,也对这段百年历史刻骨铭心。我真正感兴趣的是,1937年香港被日军占领后,广州湾这个商贸重镇,在抗战期间成为唯一一个海上物资转运的大通道。在那个黑暗的时代,广州湾在保证抗战物资供应的同时,也是人员后撤和安全转移的大通道。在历史民俗馆的二楼,我看到了诸多曾经在广州湾停留的业界精英和文化名人,如闻一多,梅兰芳,红线女等等,他们的名字和照片贴满了整整一面墙,这是那个风云际会的年代,广州湾众星云集的见证。
从民俗馆出来,来到博物馆,这趟行程才慢慢深入起来。博物馆的沙盘,对赤坎十个码头的分布做了形象呈现,让我们对这座海滨城市的历史瞬间清晰起来。码头沿着广州湾商会会馆旧址一字排开,这些码头既是运输的节点,也是贸易集散的中心。从海外运来的货物在这里下船销售,或转运内地;货物从这里装船运往海外,或销往内地,甚至有些商船只是过往,短暂停留吃饭或补给,货物和人员的流动,让码头兴旺起来,也带动了这个昔日小渔村的迅速发展,经济繁荣,规模不断扩大。
不管是在大通街上的骑楼间行走,还是在那些有历史感的建筑前停留,你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这里昔日店铺林立,兴旺发达的繁荣景象。令我好奇的是,十码头的遗址仍在,但是周围并没有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最初赤坎只是一个渔村,商贸带来的繁荣,让这里人口急剧增加,建筑也越来越多,土地很快就不够用了,清末至民国初期,这里一直在不断填海造地,尤其是20世纪20年代,商人许爱周主导大规模填海,将原来的海滩填平扩展为城区,使港口功能迁移到鸭乸港,沙湾一带。原来填海造地不是香港,深圳的创新,一百多年前的赤坎已经用过。
大规模填海造地,为赤坎赢得了发展空间,但是码头远离了海就废弃了,这些废弃的码头地名正是赤坎从一个渔村逐渐发展为城市的历史见证,旧物不语,但是它们目睹了这座城市的兴盛和崛起。
始建于1926年的广州湾商会会馆,是当时商界重要的议事场所和活动中心,见证了赤坎古商埠的鼎盛,这座融合了哥特式风格和岭南传统文化元素的建筑,已经没有了昔日的荣光,现在被刷成淡黄色,活化成漫埠时光主题邮局,成为展示湛江近代商业历史和广州湾时期文化的窗口,继续发挥着余热,吸人眼球的外观,让它成为这条街上最靓的建筑,引来大批游人拍照。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多的时间,赤坎老街却已经熙熙攘攘,人潮汹涌,烟火气十足,仿佛要把我们拉回昔日那个商业鼎盛的繁荣时代。
如果说赤坎老街的逼仄和拥挤代表着广州湾昔日的商贸繁荣和浓郁烟火,那么整洁宽敞规划完善的霞山无疑则代表的是那时的政治和文化。
位于霞山区延安路、青岛路、绿荫路交叉路口的圣维多尔天主教堂,即使现在看来,依然是这个区域的地标性建筑。1900 年奠基,1903 年完工。坐西朝东,面海而立,是华南地区现存两座典型近代双塔式哥特教堂之一。教堂现在是湛江市文保单位,也是当地重要的宗教活动场所,教堂正常开放,晚上和周末都有活动。
教堂旁边的中国工商银行霞山支行办公大楼,入口门廊为巨柱式,柱顶有鸢尾花纹,恢宏大气,具有简约古典主义风格。前身为东方汇理银行广州湾支行旧址,由法商投资,于1925 年建成开业,历经百年风雨,现在仍在发挥余热,是霞山区不可移动文物。
1913年落成的广州湾法国公使署旧址和1921年建成的广州湾警察署旧址,现在都是全国文保单位。我们达到的时候,都处于维修关闭状态,只能远观,没办法深入了解。
在霞山区探访这些西洋风格的百年建筑时,不时看到游人前来打卡拍照,不觉让人有些感慨,虽然建筑可以挺立百年,但是屈辱一去不返,我们贴地而行探寻这片土地的历史,并不是要记住仇恨,而是理顺历史的脉络,探寻背后的逻辑,吸取教训,立足当下,面向未来。
现在湛江温柔的海风,吹散了历史的阴霾,也吹热了这片土地,在新的历史机遇面前,这座城市正以崭新的姿态迎接自己的美好时代。在轻柔的海风中,从法式建筑的浪漫里,从骑楼街的烟火里,在汹涌的人潮中,我看到了这座滨海之城的古港新生,也看到了城市的美好未来。
湛江海边的落日很美,我对这座城市感慨万千,相信它的未来会更加美好,一股浓浓的诗意在心中翻涌:
广州湾里忆往昔,赤坎城中烟火浓。
古埠新韵今犹在,百年积淀正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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