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了然杂谈
“杀人坳”改成“桂花坨”，“一群猪”更名“一碗水”，“屙屎梁”换成“阿石樑”……最近四川多地集中给“怪地名”整容，一大批听着惊悚、粗俗的老地名，迎来了新名字，直接在网上掀起了一波热议。
这次地名整治，四川宜宾兴文县、达州宣汉县、万源市等多个县市同步推进，核心就是整治“大、洋、怪、重”的不规范地名。而这次上榜的地名，光是看名字，就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光是“杀人坳”，就有好几个地方扎堆改：兴文县周家镇的“杀人坳”，因为当地长了一棵五六十年树龄的老桂花树，当地人早就习惯叫这里“桂花坨”，这次直接顺理成章更名；同县大坝苗族乡的“杀人坳”，因为山里野山羊多，经常从坳口路过，改成了“山羊坳”；大河苗族乡的“杀人坳”，则因为当地有座辨识度很高的老牌坊，换成了群众叫惯了的“牌坊坳”。
最有意思的，是兴文县古宋镇的“一群猪”。这个听着实在不雅的名字，这次改成了“一碗水”——不是凭空起的名，是因为当地有个碗形的天然水洼，常年不干涸，一直滋养着附近的村民，当地人本来就常叫这里“一碗水”，更名也算名正言顺 。
达州这边的更名也很有讲究：多个带“屙屎梁”的地名，要么根据地形改成“阿石樑”，要么因为附近有水井换成“水井坡”，还有的因为山梁上长满枫箱树，改成了“枫箱树大梁”；而“杀人坪”“杀人沟”“杀人湾”这类听着就瘆人的名字，也都根据地形、植被，换成了“大窝坪”“大石沟”“陡坡湾”这类贴合当地风貌的名字。
甚至万源市还有个叫“阿弥陀佛”的地名，也因为当地有一片圆盘形的石河坝，改成了“圆盘石河坝” 。
很多人好奇：这些叫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地名，为啥突然要改？
其实这些地名，大多是过去交通闭塞、信息不发达的时候，老百姓随口叫出来的。比如带“杀人”的地名，要么是早年这里发生过冲突、出过意外，要么是地形太险要，老辈人用这个名字提醒后人小心；而“一群猪”“屙屎梁”这类，就是根据当年当地的生活场景、常见事物起的名，没什么讲究，就图个好记、好认，口口相传就固定了下来。
但放到现在，这些名字确实越来越不合时宜了。
最现实的问题，就是影响日常生活。外地人来当地，不管是走亲戚、旅游，还是谈合作，一听说要去“杀人坳”“屙屎梁”，第一印象就打了折扣，甚至会产生误解；本地人对外报地址，说自己家在这些地方，也难免觉得尴尬。更麻烦的是快递、导航、户籍证件办理，这类怪异地名很容易出现识别错误，平白给生活添了不少麻烦。
而且根据《地名管理条例》，这类含义粗俗、违背公序良俗，或者带有恐怖色彩的地名，本身就属于不规范地名，本就在整治范围内。
不过网上也有不一样的声音：有人觉得，老地名是乡土记忆，是这片土地的活历史，随便改掉，等于把当地的乡愁给抹掉了。
但这次四川的更名，其实避开了“一刀切”的问题。几乎所有新名字，都不是官方凭空想出来的，要么是当地人早就叫惯了的俗称，要么是完全贴合当地的地形、植被、人文特征，不是为了“雅化”硬改。比如“一群猪”改“一碗水”，本身就是当地群众认可的叫法；多个“杀人坳”的新名字，也都带着当地独有的印记，不是随便找个好听的词就换上了。
其实这种地名的“更新”，从来都不是新鲜事。
早年间，北京就有一大批老地名完成了雅化：狗尾巴胡同改成了高宜伯胡同，猪尾巴胡同换成了智义伯胡同，苦水井改成了福绥境，就连劈柴胡同，也变成了现在的辟才胡同 。前几年，吉林临江的“大母猪沟”“小母猪沟”，也改回了历史原名“大木柱沟”“小木柱沟”——当年是因为口口相传念转了音，才把“木柱”叫成了“母猪”，这次更名算是正本清源。广东阳江最近也在讨论，把当地的“烂头山”更名为“宝冠山”，就是为了适配当地的文旅发展，避免不雅的名字拉低游客的印象。
除了这类粗俗、惊悚的地名，这些年全国整治最多的，还有盲目跟风的“洋地名”和浮夸的“大地名”。前几年，很多小区动不动就叫“威尼斯庭”“剑桥郡”“罗马家园”，还有的随便一个楼盘就敢叫“国际”“一号”“皇庭”，仿佛逛一圈楼盘，就周游了全世界 。这些刻意崇洋、夸大其词的地名，也早就被纳入了整治范围，毕竟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没必要用一堆外国地名来撑门面。
地名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咱们给脚下这块地起的“名号”。你想啊，跟外卖小哥报地址说“我在杀人坳”，人家说不定以为你在拍绑架戏，导航到门口都不敢下车；跟朋友约见面说“一群猪见”，多少带点互相冒犯的意思；就连过年走亲访友，说自己去了趟“屙屎梁”办事，朋友都得愣三秒，不知道该问你去那干啥。
改地名也不是非要搞什么“文雅内卷”，把老祖宗的烟火气全卷没了，更不是瞎改一通硬凹高级感。毕竟乡愁这东西，从来不是靠“杀人坳”这种听着头皮发麻的名字撑着的，是那棵守了几十年的老桂花树、那口常年不干的碗形水洼、山梁上那片老枫香树，这些才是刻在骨子里的老家记忆。
把听着吓人、叫着尴尬的外号换掉，换成大家顺口、听着舒服，还能一眼认出老家模样的新名字，这不叫抹掉乡愁，这叫给老家换了件得体的新衣服——总不能过年走亲戚，还让老家顶着个“一群猪”的名头，被人笑半天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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