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陡峭滇西行:打卡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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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四季只剩下春天,

当一片土地红得耀眼,

当湖泊成为女神的眼泪,

当皑皑的白雪铺满了高山,

当古老的歌谣依次唱响,

当烈风遍吹着马的经幡,

当彩云又在天空升起,

当你置身在彩云之南。”——《彩云之南》

香格里拉市▲

香格里拉,在藏语里的意思是“心中的日月”,因此说,香格里拉是因梦而生的。梦中的香格里拉瑰丽多姿,让人欢喜,让人沉醉,甚至,有点让人痴狂……

春天,本该是温暖的季节。没想到,一场丝丝缕缕的雨,香格里拉的初暖还寒到了零下三摄氏度。

香格里拉的初暖还寒到了零下三摄氏度▲

从昆明出发,高铁沿着丽香铁路一路向北,五个小时后抵达香格里拉。直通铁路开通不过两三年,在这之前是隔着重重山水,与外界始终保持一种礼貌的距离。

沿途路过的白马雪山▲

600多公里的铁道,从海拔1800多米的昆明,攀升到3200多米的香格里拉。列车钻进山的肚子,又驶过空中桥梁与鸟同行。南方沿海平均海拔才15米,习惯平地生活的人来到这里,身体会感到陌生:头疼、气促、脚步发虚。除了放慢脚步,最好随身备糖和巧克力,用来缓解。氧气罐也能帮忙,但若非必要,最好不要依赖。

从昆明出发,高铁沿着丽香铁路一路向北,五个小时后抵达香格里拉▲

与山比肩,才明白高原并不总以温柔示人,脾气更是瞬息万变。列车抵达时,凉风扑面而来。阳光普照的昆明上车还是24摄氏度,此刻手机屏幕已跳到零摄氏度。

拎着行李,跟着人群走向出口,寒雨不期而至,体感更凉了几分。民宿接送的王大哥只能把车停在外头,我拖着行李走了100米。这里没有南方常见的遮雨棚,只能任由雨丝捶打。

香格里拉市区的春天▲

“香格里拉的雨,下下停停,不会下太久的。” 王大哥说。他是河南人,为了“生活”来到这里。像他这样的外地人并不少,他们从未抱着叱咤风云,引领时尚潮流的心来到这里。“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这里是一个对身心而不是对野心有益的城市,如果你要过日子,你就留下。

香格里拉大酒店▲

“第一晚千万别洗头,也别洗澡。热水会加速血液循环,容易引发高原反应。等身体适应了,第二天洗就好。” 王大哥如此叮嘱。

民宿离独克宗古城不远,步行五分钟就能抵达。若在香格里拉停留,最好选择住在古城附近,房里若能配备吸氧机就更妥当了。晚上8点,雨未停,气温降到零下2摄氏度,还是决定到古城冷雨中漫步。

白塔中部嵌有小神龛▲

独克宗古城浴火重生

1300多年历史的独克宗古城,在藏语中意为“月光之城”。古城以土墙与木板相结合的藏式建筑为主,它曾是茶马古道上的重要驿站,马帮们在这里歇脚喝茶,整顿行装,欢声笑语。

漫漫岁月,古城亲历无常更迭,最近一次灾难发生在2014年1月11日凌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让沉睡中的古城陷入万丈火海,三分之二的老建筑被焚毁,唯有青石小路还在见证悠悠长河。

青石小路还在见证悠悠长河▲

后来,当地政府投入12亿人民币重建,历时两年。它早已褪去旧的外衣,在时代洪流中换了一张陌生的脸。人们试图从这张被修复的脸,寻求一丝精神慰藉。

金刚坛城殿,是独克宗古城的地标性景观之一▲

月光广场是独克宗古城的中心,也是最热闹的地方。快到月光广场时,会经过一座白塔。白塔中部嵌有小神龛,每个神龛里都供奉着一尊佛像。每到晚上7点,人们便自然而然地在广场上围成一圈,跳锅庄舞。当地人和游客,不论肤色、地域或信仰,都会即兴加入其中。大家手牵手,用吟唱和舞步驱散一天的疲惫。

独克宗古城修缮后,依旧美丽如初▲

不远处,是龟山公园。无论在哪个角落,都能望见公园之上那个世界最大的鎏金纯铜转经筒——吉祥胜利幢。高六七层楼,重60多吨,相当于10头成年非洲象重量。据说要七八九个壮汉合力,才能推动它。筒身浮雕着古城的景象,也雕刻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四位菩萨,以及佛教八宝和经咒。在夜幕的衬托下,它愈发金灿灿。

在夜幕的衬托下,古城愈发金灿灿▲

雨哗啦啦下,撑伞的人群像蚂蚁般缓慢涌向转经筒。伞面相互挤撞,湿透的裤角贴着我的腿,寒意涌上来。此刻,说不出有什么浪漫,却仍想来一睹芳华。我暗暗设想,信仰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座转经筒建于2002年,用以纪念中甸正式更名为香格里拉▲

地位因名字升华

在我心里,“香格里拉”是个闪烁的名字。它最初出现在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James Hilton)1933年出版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Lost Horizon)中。书里写到,一架飞机在前往西藏途中坠毁,四名生还者意外闯入一个如天堂般的秘境——香格里拉。从那时起,这个名字被赋予世外桃源的色彩,读过的人,无不心生向往。

《消失的地平线》▲

一部小说,足以改变一座小城的命运。人们开始在世界各地寻找现实中的“香格里拉”。巴基斯坦的罕萨山谷、尼泊尔、不丹、西藏……都曾先后声称自己就是原型。但最终脱颖而出的,是一座名叫“中甸”的中国小县城。

一部小说,足以改变一座小城的命运▲

理由有三:其一、“香格里拉”在中甸藏语里意为“心中的日月”,呼应了独克宗古城的别称;其二、小说里的雪山与峡谷,地理位置高度吻合;最关键的是其三,作家希尔顿承认创作灵感正是来自美国探险家约瑟夫·洛克(Joseph Rock)在《国家地理》记录的中甸风光。

《国家地理》记录的中甸风光▲

2001年12月17日,中甸县正式更名为香格里拉县。改名前,它籍籍无名,难敌丽江风华;改名后,迅速刷新云南旅游版图。可见名字不仅是称呼,有时更是命运的起点。

紧邻转经筒的金刚坛城殿,入夜后宛如一座流光溢彩的城堡▲

老宅尝鲜非遗体验

翌晨,3摄氏度,雨斜斜地打在地上,淅淅沥沥又氤氤氲氲,像梦中的白天一样。王大哥口中“不会下太久”的雨,失灵了。从我昨午抵达起,这场雨一路跨越夜幕直到白昼。当地人说,这样的天气并不常见,难道是神明忘了关掉下雨的按钮?

翌晨,9摄氏度,雨斜斜地打在地上,淅淅沥沥又氤氤氲氲▲

几处著名的露天景点,譬如纳帕海、白水台、梅里雪山、巴格拉宗、普达措国家公园......都还在我的出行清单上。这绵密的长命雨,一面让植物欢天喜地,一面浇熄了我的梦,应了女作家迟子建那句名言——生活永远不会圆满的。

“雪山小厨”在当地小有名气,常被游客列入必去网红餐馆清单▲

不管了,撑伞往古城方向走,拐进一家叫“顺顺小吃”的餐馆,它原是一幢百年老宅。室内布置用心,原木梁栋、石墙纹理、藏式地毯、壁炉火苗,把藏族氛围营造得恰到好处。几个年轻人穿着藏服,在镜头里寻找角度。

拐进一家叫“顺顺小吃”的餐馆▲

菜式以藏餐为主:泡椒牦牛金钱肚、芝士牦牛肉饼、脆皮火烧肉、有机核桃仁拌长生景天、云腿鸡枞铜锅饭、雪山杏仁豆花……尝了一口牦牛酸奶,酸到灵魂出窍。味道谈不上惊艳,价钱却不低。不过,想体验藏式老宅氛围,顺带拍照、浅尝一桌地方菜,这家餐馆还是值得一来。

云腿鸡枞铜锅饭▲

餐馆不远处,有家文创小店叫“朴古仓”。淡淡的藏香,架上摆放不少令人心花怒放的小物,如羊毛偶、手工皂、黑陶、傣陶杯,大部分出自店家之手。审美在线,价格不贵,不时推出与艺术家联名款。二楼偶尔有展览,不时有电影播放和阅读会,人们有的是时间把生活精雕细刻。

朴古仓像一处驿站,让人忍不住慢下脚步▲

还去了非遗文化体验中心。这里完全公益,也无需预约。等人凑齐,讲解员会带领大家参观与讲解,了解唐卡起源、藏族朝圣意义,认识药香功效,整个参访过程约两三个小时,最后还可亲手为唐卡填色,感受心流与颜色的碰撞。

非遗文化体验中心体验的尾声是免费的唐卡填色▲

最让我难忘的,是闻香与品香环节。各种药材铺在桌上,原来嗅觉与人体的健康状况有着密切关联,有鼻炎的人闻到的味道,与常人不同。讲解员分了一点药粉让我们品尝,苦涩、微甘、辛辣,味道也会因为脾胃状况与体内火气高低而有所不同。原来身体与自然,从来都是互为呼应的。

藏香分为生香与熟香。生香可食,苦甘辛辣;熟香供佛敬神,不可食▲

松赞林寺巨佛端坐

夜慢慢醒了。在香格里拉的第三天,下午便要离开。连续两天湿冷的长命雨,神明终于想起要关掉下雨的按钮。趁阳光正好,动身前往8公里之外的松赞林寺。

动身前往8公里之外的松赞林寺▲

松赞林寺属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是云南目前规模最大的藏传寺院。远远望去,宛如布达拉宫的缩影,也被唤作“小布达拉宫”。

远远望去,宛如布达拉宫的缩影,也被唤作“小布达拉宫”▲

建于1683年的松赞林寺,由五世达赖喇嘛与清康熙皇帝共同决定兴建。整座寺院由四座大殿与八座小殿组成,这里不只是观光景点,也是僧人日常修行的场所,不可喧哗。

整座寺院由四座大殿与八座小殿组成▲

大堂弥漫着酥油灯浅浅的奶香,巨幅彩色唐卡垂落在墙上,重20吨的金色巨佛端坐中央,僧人口中念念有词,灼灼烛光。大量唐卡、壁画与佛像,诸佛菩萨慈眉低垂众生,每个人都在仰望与合掌,像在寻找一个答案。寺内严禁拍照,裙摆不能短过膝,入寺须脱帽、摘墨镜。我依循藏族人的礼拜顺序,顺时针方向前行,左进右出,象征圆满。藏传佛教不焚香拜佛,而以点灯供佛。

寺内严禁拍照,裙摆不能短过膝,入寺须脱帽、摘墨镜▲

寺旁的拉姆央措湖被称为“女神湖”,湖水如镜。当地人说,这是神灵的居所,黑色的大鸟不时盘旋。这里延续天葬的传统,所以天空时常会有大鸟。

寺旁的拉姆央措湖被称为“女神湖”,湖水如镜▲

返程,目送松赞林寺的途中,出现双彩虹,一深一浅。一些计划的行程,去不了,这又何妨呢?“红尘三千丈,念在山水间。”信仰能带人去到很远的地方。香格里拉——便是一种赤诚的邀约。

难得一见的双彩虹,忽然在松赞林寺的上空舒展开来▲

彩虹是高原的常客,对住在香格里拉的人来说,就像对待一位老朋友▲

彩虹是高原的常客,对住在香格里拉的人来说,就像对待一位老朋友,见惯,却仍心生几分欣喜。双彩虹横跨屋檐与远山,弧线压得极低,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及。

双彩虹横跨屋檐与远山,弧线压得极低▲

小编曾想,小说《消失的地平线》最伟大的人文意义,就在于它让西方人也拥有了中式的世外桃源之梦。

雪山、峡谷、高原湖泊、原始森林、民族风情……“一片色彩纷呈的厅堂楼阁紧紧地依偎着山腰——以一种花一瓣似的精美与雅致巧妙地镶嵌于悬崖之上,富丽而高雅”……我美丽的喇嘛庙啊,“没完没了地唱我们没完没了地跳……” “ 飞机整整迂回飞了一个圆周,然后向着西方飞去,与地平线渐渐重合在一起,那地面的色彩强烈得令人眼花,仿佛是几个半疯半癫的印象派天才大师笔下的彩画幕布。”

一片色彩纷呈的厅堂楼阁紧紧地依偎着山腰▲

香格里拉远比桃花源入世,它所提供的样本模式并不放弃现代的科技文明成果,它主张的中庸之道也不偏激,为此,小编深信,会有那么一天,它终将成为我们现代化的诺亚方舟……

《水调歌头·梦萦香格里拉》——作者

极目彩云处,心醉香格里拉。

雪山高耸天际,圣洁映烟霞。

草甸繁花铺锦,湖泊清波漾玉,牧曲绕天涯。

古寺梵音远,经幡舞风纱。

旧日梦,寻胜境,梦犹奢。

桃源幽境,尘世烦扰尽皆拏。

骏马奔腾原野,藏寨炊烟袅袅,岁月静无哗。

沉醉不思返,归念付流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