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西南地区云贵川三省交界处城市之间的竞争与合作一直是中国区域发展的主旋律。成都和重庆都是成渝双城经济圈的中心城市,实力不言而喻。但是,在云南省内,有一个关于城市“合并”的想法经常被民间和学者提出,那就是省会昆明与东北方向的曲靖合为一城。该设想不是空想,是根据两地之间密切的地理联系、日益频繁的经济往来、区域协同发展的内在要求而产生的。如果这一构想有一天会变成现实,那么一个横空出世的新“昆明曲靖”大都市区,在人口规模、经济总量、地域面积等诸多方面都将得到巨大的提升,很有可能会超越云贵川区域内其它中心城市的地位,成为真正的西南第一大城市。这其中存在着什么样的现实基础,又存在着怎样的挑战呢?
首先看昆明。昆明是云南省的省会,位于云贵高原中部,三面环山,南临滇池,有“春城”之誉。作为国务院批复确定的中国西部地区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昆明是云南省的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中心,也是中国面向南亚东南亚开放的前沿门户。昆明下辖多个区县,城市建成区面积不断增大。这座城市的魅力就是它的四季如春的气候、多元的民族文化以及作为旅游集散中心的地位。自茶马古道重镇之后,昆明一直担当着西南地区重要的枢纽城市功能,在区域国际化大潮的推动之下更是成为了区域性的国际中心城市。其城市发展正由滇池盆地向外围不断扩展,东北方向是与曲靖相接的地方。
接下来为曲靖。曲靖市位于云南省东部,处于珠江源头,是滇黔锁钥、云南咽喉。曲靖是云南省重要的工业城市和农业大市,经济总量常年在云南省第二位,是省域副中心城市。曲靖下辖的区县数量较多,地域广阔。不同于昆明的春城美名,“春城”的曲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务实、刚强的,它依靠丰富矿产资源、扎实的制造业基础和重要的粮食产区而著称。曲麒麟区同昆明下辖的嵩明县等相邻,两市市中心相距仅一百余公里,在高速铁路时代,通勤时间也被缩短到极短的范围内,为同城化设想提供了物理空间上的可能。
就区位优势而言,昆明的优势就在于它无可替代的枢纽和门户作用。它是中国通往南亚东南亚的重要交通枢纽,有大型国际机场、多条国际铁路、公路在这里交汇。作为区域性国际中心城市,昆明对外贸易、国际交流、旅游集散等各方面都有自己的优势。曲靖的区位优势是它作为云南通往内陆的“东大门”,是滇中城市群与贵州、广西及泛珠三角地区联系的重要枢纽。昆明的“外向”和曲靖的“内向”相融合,就形成了一个通江达海、辐射内陆的完整区位格局。二者合并之后,新城市就会具备了对国际和国内两个扇面都有很强辐射力的双重特点,成为“一带一路”和长江经济带的交叉点。
经济发展成为合并设想中被关注最多的领域。昆明的经济结构是以旅游业、商贸业、金融业、大健康产业、数字经济等现代服务业和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其高新区、经开区有众多的创新企业以及研发机构。曲靖是云南传统的工业重镇,以能源、煤炭、冶金、化工、汽车制造、绿色硅光伏、新能源电池等重工业和先进制造业为主导。两地的产业结构具有很强的互补性,昆明需要曲靖的实体工业做经济的压舱石、转型升级的基地,曲靖需要昆明的高端服务、科技金融、国际市场渠道。目前两地产业协作已开始在硅光伏、新能源电池等产业链上进行,昆明做一部分的研发和市场工作,曲靖做大规模的生产。如果行政壁垒被进一步打破,那么产业协同就会变得越来越深、越广,从而形成立一个研发设计到生产制造再到国际贸易的超级产业链闭环。
交通一体化是城市合并构想最直接的体现,也是目前推进速度最快的领域。昆明长水国际机场的辐射区早已包含曲靖。沪昆高铁把昆明和曲靖紧密联系起来,形成了“半小时经济圈”。两地之间有较多的高速公路、国道相接,路网密度在云南省内最高。目前昆明与曲靖之间人员、物流往来已经非常方便,跨城通勤、跨城消费已经成为常态。如果实行一体化发展,城际轨道交通、市域铁路的进一步加密,公路网络的优化对接等都将使双城真正变成一城,资源要素的流动会更加快捷,为经济整合打下基础。
教育科技资源属于城市长久的竞争优势。昆明是我国大部分高等院校、科研院所所在地,涵盖了综合大学、理工类大学、农业类大学、医学院校、师范类院校等,是全省智力中心、高层次人才荟萃之地。曲靖的高等教育以师范、医学、应用技术类院校为主,重在培养应用型人才。两地合并之后,将会使昆明的顶尖科研资源同曲靖的产业转化基地更加紧密地结合起来。曲靖企业可更加方便地利用昆明高校实验室及人才库,昆明科研成果也可在曲靖有更广阔的中试、产业化空间。以昆明为研发中心、曲靖为制造基地的创新合作模式可以大大提高区域内科技创新和成果转化的速度。
旅游资源的整合将会产生极大的能量。昆明是蜚声海内外的旅游城市,有石林、滇池、云南民族村、西山森林公园等著名景点,是国内外游客进入云南的第一站和中转地。曲靖的旅游资源也是独特的、丰富的,有壮观的罗平油菜花海、神秘的彩色沙林、历史文化厚重的会泽古城、珠江源风景区等。目前两地旅游联动有基础,但是更深一步的合并能够打造出一个统一的大昆明旅游圈品牌。可以创建跨区域的精品旅游线路,把昆明的都市风情、民族文化和曲靖的田园风光、地质奇观一起打包出去,共享客源,统一服务标准,从而大幅度延长游客在地停留的时间,提高旅游消费水平,让旅游业成为新城市更加重要的支柱产业。
综上所述,昆明和曲靖合并的设想有很强的地理邻近性、产业互补性和交通互联互通性。就现实层面来说,完全行政合并牵涉到复杂的区划调整、利益重新分配,短期内实现是不可能的。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在目前的滇中城市群以及昆曲经济带的规划之下,继续推进基础设施、产业发展、生态保护、公共服务等各方面的高度一体化,最终达到功能上的深度融合,形成一个事实上的现代化都市圈。但是这样高度一体化的一个昆曲都市圈所产生出来的能量已经可以重新塑造整个区域格局。它会成为集门户枢纽、制造中心、创新高地和旅游目的地于一身的城市群,并且其综合实力将会超过西南地区其他的单个城市。
因此,云南两城“合并”是云贵川第一大城的猜测,它不是预言行政上的调整,而是体现出了巨大的区域发展潜能。它指出现代化城市不是行政边界内的单个区域,而是经济联系、功能互补为纽带而形成的区域网络。云南打造这样一支强大的核心增长极,对于它在国家战略中占据重要地位有着重要的意义。对于云贵川地区来说,能够与成渝双城经济圈产生有力呼应的新极点,会使得整个西南地区经济布局得到优化。那么,认为深度同城化的发展模式比简单的行政合并有更现实的意义,它所面临的最大障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