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雀鸣来

旅游攻略 1 0

桥山腹地的矿区,藏着我半生的记忆,也藏着一段由雀鸣书写的变迁。那些灵动的鸟儿,是矿区最忠实的见证者,从寥寥几只的怯生生,到成群结队的欢腾腾,它们的身影,映着矿山的每一寸新生。

还记得2010年初到矿区时,这里的绿意还十分稀疏。仅有几棵老槐树顽强生长,枝叶间少了几分鲜亮,对面被青松覆盖的山坡上,唯有乌鸦的聒噪偶尔划破沉寂。偶尔撞见的麻雀,也总是带着几分警惕,一有人靠近,便扑棱着翅膀匆匆飞走,难寻停留的痕迹。那时的矿工们,下班后满身辛劳,步履匆匆地赶回宿舍,谁也没有心思停留,毕竟,那时的矿区还未褪去粗放的模样,植被稀疏,少了几分生机,更谈不上有鸟儿愿意在此安家。

岁月流转,矿区悄然蜕变。栽树、种草、整治煤尘,光秃秃的山坡缀满了青松翠柏,废弃的煤渣堆变成了飘着花香的文化长廊,拉煤车盖上了篷布,井下通风系统不断升级,曾经的煤尘漫天,渐渐变成了绿树成荫。伴随着环境的改变,鸟儿也渐渐多了起来。先是麻雀成群结队地归来,不再怯生生地躲躲闪闪,而后,斑鸠、喜鹊接踵而至,还有几种叫不上名字的小雀鸟,也在这里安了家。更令人惊喜的是,后山的林间,竟出现了红腹锦鸡的身影——那被誉为“会走路的彩虹”的生灵,红尾彩羽,在枝叶间穿梭,当地老乡说,那是“小凤凰”,是福气的象征。水库边,两只长腿长颈的白色水鸟时常驻足,引得工友们频频驻足观望,有人说像鹭,有人说似鹤,争论许久,却都小心翼翼地远远地看着,从不敢惊扰这份难得的雅致。

鸟儿多了,矿区的烟火气也浓了。老矿工们下班后,总爱坐在槐树下歇脚,有人会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米,轻轻撒在地上,不一会儿,十几只小麻雀便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啄食,老人笑眯眯地看着,手里轻轻挥动,生怕惊扰了这些小家伙。年轻工友带回来的馒头、面包,总会留一小块,放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食堂的师傅,每天清晨都会把剩下的小米粥,盛在旧碗里,放在门口的石台上,供鸟儿们果腹;保洁阿姨打扫卫生时,碰到落在地上的小雀鸟,总会轻轻绕开,眼底满是温柔。

如今的矿区,雀鸣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乐。清晨,鸟儿落在宣传栏上,叽叽喳喳地播报着晨光;午后,工友们坐在树下休息,鸟儿在身边跳跃嬉戏,人与自然,格外和谐;傍晚,夕阳洒在矿区的楼顶上,雀鸣、工友的说笑声、机器的轻鸣声,交织成一首动人的歌谣。

不必刻意言说生态治理的成效,不必堆砌华丽的辞藻,那些成群的鸟儿,那些人与鸟的温情瞬间,便是矿区最好的名片。它们见证着矿山从煤尘漫天到鸟语花香的蜕变,见证着矿工们从奔波劳碌到安然舒心的转变,也藏着新时代矿山最动人的模样。雀鸣伴矿生,岁岁皆新生,这林间的欢歌,便是矿山最美的赞歌。就在这篇文章成稿之时,忽而有只喜鹊落在我窗外的树枝上,像是来为我的成稿喝彩,我举起手机便随手拍了下来。(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