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藏着许许多多的“塔”。
你或许熟知黄龙故地历经千年的辽塔、人民广场庄严矗立的苏军烈士纪念塔,以及西广场并肩伫立百年的老水塔……但有的“塔”,很多人可能没有那么熟悉。
一汽老厂区里那两座全国绝无仅有的“木塔”,正是如此。
建筑档案
建筑名称:第一汽车制造厂热电站冷却塔
始建时间:1953年6月
竣工时间:1955年10月
文保等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特殊的高塔
在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气势恢宏的早期建筑构成了这座“汽车城”极具辨识度的城市象征。而在这片广阔的汽车王国之中,中国一汽动能分公司厂区(一汽热电厂)更以其硬朗、壮丽的质感,铺陈出极致的工业美学。四座高大的冷却塔,则是这片钢铁与水泥构筑的丛林之中最为显著的标识。
不过,若你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四座冷却塔中有两座的外观尤为特殊。它们不仅不是常见的双曲线造型,而且仔细看去,规模如此庞大的冷却塔竟然还是两座“木塔”。
这一切,都还要从七十多年前那段火热的建设年代说起。
20世纪50年代初期,作为为汽车生产提供电力的核心动能基地,一座热电站与汽车制造厂同步规划、同步建设。这座热电站的设计工作由苏联电站部全苏国家热电站设计院莫斯科分院完成。冷却塔是热电厂中的重要设备,它的主要作用是将电站汽轮机做功后的水汽进行冷却后循环使用,既可提高发电效率,又能节约水资源、减少环境污染,保障能源高效、安全、环保利用。
在那个年代,木质的冷却塔还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类型,在苏联尤为盛行。随着这座热电站的建设,这种在苏联非常流行的冷却塔在长春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正在搭建的冷却塔下,苏联专家涅克拉索夫向工人讲解施工技术
这种冷却塔基础部分及水池结构为钢筋混凝土构成,承力结构则是带有木质夹板的金属骨架,能够利用木材的良好抗拉性能和相对较轻的自重,构建出高大的散热空间。
工人们搭建冷却塔 资料图片
与此后线条柔美的钢筋混凝土冷却塔不同,木质冷却塔所呈现出的是一种刚硬的几何美感。棱角分明的轮廓线、错落有致的支撑结构,无不展现着早期工业建筑独特的实用主义风格。为了抵御水汽侵蚀,构成塔身的木料通常涂刷有防腐的涂层,使其在外观上呈现出一种沉静而庄重的质感;四十米的高度,更让其显得高大而庄重。
一汽老厂区旧照中,右侧为冷却塔一角
许多一汽的老员工都会记得当年的景象:在一号门方向远眺,两侧精致的角楼、中间气势恢宏的厂区、四根高耸的烟囱,加上这两座高大的冷却塔,共同构成了那个时代一汽最具标志性的场景。
一汽早期照片中,木质冷却塔露出一角
时代的记忆
在此后的岁月中,这两座木质冷却塔见证了中国汽车工业在这座城市从无到有的坚定步伐。
1958年2月13日,毛泽东主席视察第一汽车制造厂。在当时的照片中,能够看到作为背景的木质冷却塔
此后,随着生产规模的不断扩大,一汽热电厂经历了多次扩建,发电机组也逐步增加。20世纪50年代末及70年代,另外两座外形为双曲线的冷却塔先后拔地而起,形成了四塔并列的壮观景象。
90年代的一汽厂区照片中,三组不同年代建成的冷却塔,外观差别非常明显
在此后的几十年间,随着技术的进步和材料的发展,曾经盛行一时的木质冷却塔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而一汽老厂区深处的这两座木塔,则成为国内唯一的一处木质冷却塔。
如今,穿越七十余年的漫长时光,这两座饱经沧桑的“木塔”依旧发挥着属于自己的作用。与现代钢结构或混凝土冷却塔相比,尽管木制冷却塔无论是耐腐蚀性还是防火性能都要相对薄弱,但其独特的建筑美学和工艺技术仍具有独特的价值。
不仅如此,它们更承载着几代一汽人的奋斗记忆,也凝聚着新中国工业起步阶段的艰难探索。
俯瞰木质冷却塔
2013年3月,经国务院公布,这两座独特的“木塔”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这两座“木塔”早已超越了设备本身的功能,成为承载无数记忆的工业遗存。它们是老一汽人心中的熟悉剪影,是长春独有的工业浪漫,更是穿越时光的时代丰碑。
木塔巍然,记忆永续。长春的工业故事,因为它们更有温度、更有分量。(
作者:郭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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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汽车制造厂史志编纂室 第一汽车制造厂厂志 第1卷 1950-1986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