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看一本书:《如果这是宋史》,这本书用比较直白浅显的现代文字把赵宋官家的家史、国史翻个底朝天,当然包括很多可歌可泣和可恨可耻的历史人物及其事迹。老赵家和很多吃瓜群众怎么也想不到,崖山之后,距离他们老家汴梁和后来的临安,千里之遥的闽南,竟然留下了赵宋的火种,隐姓埋名,建立城堡,开枝散叶,绵延至今,这就是赵家堡。
赵家堡位于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湖西畲族乡,沿沈海高速到赵家堡出口下不远就到了。如今的赵家堡被称为闽南小汴梁,主打宋韵之旅,叫古城不够大,叫古村又有城堡的底韵。
到了北门停车场下车,一个人门票十块钱,几十年不变。赵家堡的城门,是朝北开的。这在中国的城池布局里,是极少见的。一般的城,都是坐北朝南,面朝正阳。赵家堡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正门朝北,为什么?因为北边是汴京的方向,是故都的方向,是回不去的家的方向。
这里有本地的乡村导游,都是妇女,一进来就很热情地问要不要请她们沿路介绍,说这样才有滋有味,不会像无头苍蝇到处乱走,不过对于有做过攻略的游客来说,自己随意走,随意看,更有意思。我们就是这样 ,沿着外城古城墙一路走,一路充满兴趣地“考古”,从武庙、汴派桥、完璧楼、宗祠……随兴而至,自由自在。
赵家堡的历史,是一部迁徙史。1279年,崖山之战,南宋灭亡,闽冲郡王赵若和与黄侍臣等十六艘船夺港而出,在海上遇飓风,最后在漳浦登陆,从此隐姓埋名,改姓为黄。直到明洪武年间,才恢复了赵姓。两百多年的隐忍,两百多年的等待,才等来了赵范、赵义父子两代进士,光宗耀祖,建起了这座城堡。
赵家宗祠正堂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密密麻麻的,最上面的是宋太祖赵匡胤,一路下来,到闽冲郡王赵若和,到进士赵范、赵义,一代一代,清清楚楚。看着那些牌位,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赵家堡之所以珍贵,不仅仅因为它的建筑模仿了汴京,更因为这里住着的人,是实实在在的赵宋后裔,一代一代,生生不息。这在中国历史上,是独一无二的——历朝历代,哪有灭国王族聚族而居数百年的?
完璧楼是赵家堡最重要、最有价值的建筑之一,一看这楼名,就知道取的是“完璧归赵”的典故,可这“璧”终究还是没归了了,如今留给后人凭吊的就是那股历史沧桑感。楼的设计出于防御机制的初衷,异常坚固,四面围楼,中间有一个天井。
在赵家堡里,抛去那些有浓厚历史韵味的赵宋建筑,实际上它就是原汁原味保留完好的闽南农村的古朴模样。村头巷尾,鸡犬相闻,里面有一些老人家在晒本地特产老萝卜干,据说腌制好的老萝卜干储藏久了颜色呈黑色,很有价值,味道独特不说,甚至可以入药。
站在城楼上眺望,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近处是苍茫的田野,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又被风吹散了。赵家的后人,在这南方的山坳里,把一座村子建成了汴京的模样,把一座桥叫作汴派桥,但终究是完璧未必归赵,汴京终成遗梦,如今在这里,赵家后人已经融入了当地,泯然众生矣,而赵家堡作为宝贵的文化遗产,将继续发挥历史和社会价值,吸引游客来一场文明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