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背马驮到开车进藏,扎日变了!可藏族姑娘的笑,还是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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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南扎日边境乡纪行记

前年8月下旬,某日,我和女儿在西藏扎日边境乡,白天去了“朗久事件”遗址、吉嘎文化旅游园等,晚上吃住在扎日乡。

那天傍晚17点51分,女儿开车转扎日乡,返回后,还闹了个小插曲:车开到热林措路,临停,刚摇下车窗,正想找饭馆,不料一条厉害的大狗突然从街边猛地扑过来,狂吠着从小马路对面朝我们冲过来,凶神恶煞。那架势,要生吞活剥人似的。吓得她赶紧关车窗,一脚油门,驾车闪离,才“甩”掉那只凶猛的家伙,赶紧将车开回扎日宾馆停车场停好,终于从犬口脱险。初来乍到,好一个“野性见面礼”,令人唏嘘。

晚上20点24分,我们步行一小段路,去饭馆吃饭,点了木耳炒肉片和土豆丝。一只小猫“嗖”地一声,纵身一跃,轻松上了女儿身旁的空凳子,安安静静地陪我们吃饭。它圆溜溜的眼睛,浑身乌黑毛发,鼻子、下巴、脖颈处以及嘴边的胡须是白色,透着干净的雪白,像被精心勾勒了几抹俏皮的白边,黑与白的鲜明对比,让它看起来格外灵动别致。它在我女儿身边转来转去,倒像个热情的小主人,小精灵很可爱。

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位藏族姑娘服务员,拿来菜单,走到我们跟前,微笑着问我们点什么菜。女儿点了炒木耳肉片、清炒土豆丝。她二十来岁,中等身材,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亮得像高原夜空的星星,眨巴着微微向上翘的长睫毛,纯朴美丽可爱。她干活勤快利落,服务热情周到,给我们端茶递水时总是带着腼腆的笑。她汉话讲得有点生涩,透着一股子热心。盛菜的两个竹盘子,纹理和形状等,十分精美,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眼球。我打小喜欢竹的清香味,更喜欢竹的寓意及象征意义,代表高洁、正直、坚韧、谦虚等君子品格,以及节节高升、竹报平安等吉祥祝福。也喜欢竹子的药用等功效。关键这竹盘子,是扎日本地特色手工艺品,属于当地竹编技艺体系之一,承载着扎日地区独特的手工传统和地域文化,这里的竹编艺术历史悠久,因其材质和工艺而备受青睐。手工编织竹器曾是扎日女性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技能与生计来源。

这家饭菜的分量很足,味道也透着当地家常的实在,土豆丝的脆爽、木耳的绵软,我们就着米饭吃下去,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热乎的饭菜熨帖了。邻桌的几位当地村民,正用藏语聊着天,偶尔夹杂几句汉语,笑声爽朗。门外走进来一对中年汉族夫妻,高个子,身装旅行装,一身的疲惫,外来游人,也到这家吃晚餐。我们来扎日一天了,终于遇见和我们一样也喜欢扎日边陲的两位汉族游客。这么晚了,今晚他们也会住扎日吧。我们两家人,不约而同对望,我送他们一个善意的微笑。原本陌生有点拘谨的他俩,向我点头回应,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我们和那位藏族姑娘服务员,有缘遇见,由陌生到话很投机。不知不觉自然而然的很快融入“藏汉一家亲”的良好氛围,大家聊得好开心。她激动得积极主动热心给我们推荐错嘎湖,“那湖可美了,佛国天堂。“车能开去吗?”我们追问。“不能,没公路,只能徒步抵达,而且要徒步很长时间才能到,”她说。

我了解研究了,错嘎湖又称措卡湖,是扎日神山朝圣路线中的重要圣湖,是藏族人民心中象征香格里拉的圣地。错嘎湖藏在扎日神山的褶皱里,被誉为“佛国天堂”。地处喜马拉雅山脉藏南中段博沙拉山南坡,湖面海拔约4052米,是一个由冰川融水形成的高山冰渍湖。它不仅是自然奇观,更是藏传佛教信徒朝圣扎日神山的重要圣迹之一,与冈仁波齐、梅里雪山齐名。因为那里不通公路,仅有原始山路或土路,需徒步穿越丛林、溪流、雪山垭口等复杂地形。从扎日乡出发,需翻越数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垭口,包括邦拉、那拉及海拔超5000米的杂拉雪山。单程徒步时间约10至13小时,部分路段湿滑险峻,有滑坠风险。

以前,女儿的踝关节扭伤过几次,让她徒步那条险路不现实。我们的行程紧,这次只能放弃错嘎湖,留下一点遗憾,留点悬念。但愿国家以后能考虑修路到错嘎湖,方便人们自驾去游。

晚餐结束,我们起身离开,准备回宾馆,和那位藏族姑娘服务员挥手道别。她目送我们到门口,欢迎我们下次再来,期待有缘再相见。

后来,一位扎日边防参战老兵告诉我:以前的扎日乡,因路途艰险,鲜为人知。60年代,扎日乡原来也没有公路,边防的给养、武器弹药、服装等都要二线连队指战人背马驼送去。从隆子县城出发,背负80多斤的重量,需要四天才能到扎日马及墩边防。扎日边民生活贫困,甚至当地有的百姓还在刀耕火种。当年的扎日,大体和以前墨脱的状况差不多,与世隔绝,而且扎日乡离隆子县城还很远。

如今我见到的扎日乡,通了公路,2017年年底,219国道进入扎日乡,2020年全面通车。从乡里到县里的车程,从一整天缩短到3个多小时。公路养护团队常年驻扎,保障道路畅通。

另外,据了解,扎日在边境小康村建设的浪潮中,完成了从荒凉到繁荣的蜕变。乡里大力发展乡村旅游。针对民宿没有独立卫生间的问题,乡党委争取到每户5万元扶持资金,庄纳村就有11户群众主动报名试点。同时,观景台、污水处理厂等基础设施不断完善,“旅游明星”尼玛旦增靠做向导、提供住宿停车服务,一年收入二三十万元,还想着带领更多群众增收。交通的改善,更是让扎日乡告别了闭塞。如今,乡里的藏餐馆、火锅店、KTV等,一应俱全,乡亲们住着“小康房”、开着小轿车,日子过得安稳富足。

我们走在回宾馆的路上,夜色慢慢裹住扎日乡,远处雾里的山影,像一群忠诚的卫士,扎日曲唱着动人的歌儿,风声伴奏。傍晚被大狗惊起的心跳已平复,此刻只剩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漫过鼻尖。女儿忽然笑出声,“妈,你说今天这算什么?先被扎日的‘猛士’(犬)迎接,又被‘小主人’(猫)陪吃,还认识了像星星一样的藏族小姑娘,这一天过得,像在演电影……”

回到宾馆,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零星的灯光在山间闪烁,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神山下的扎日乡里,灯火更多,静谧而璀璨的美。雪山与河谷在夜色中更显神秘,扎日乡周边高山环绕,夜晚星空清澈,河谷草甸在微光下轮廓柔和,整体氛围空灵宁静,美不胜收。

(扎日夜景)

我觉着,这片土地的故事,不是一次就能听完。它的过去,藏在老兵的回忆里,现在铺在通村的公路上,未来,就刻在每一个守边人的脚步里,每一朵经幡的飘扬里,每一声藏汉同胞相视而笑的问候里。

身为一位曾经的山南女兵,我为扎日的发展变化感到欣慰,为边民的幸福生活祝福。

作者简介:

佘忠兰:

重庆万州人,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温江区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成都戎耀退役军人合唱团团员。1989年3月入伍到西藏山南陆军第41野战医院,就读于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林芝解放军115中心医院,雪域军旅15年,军队退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西藏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