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网近日刊发多篇报道,回访甘肃天水、山东淄博、重庆合川等多个被流量照拂过的城市,记录那里的村庄和人物,观察这些地方的人们在流量时代淘洗后日常生活。
4月3日澎湃新闻网刊发的《流量退去之后|“刨猪宴”热潮退去,呆呆依旧想守住初衷》中提到,有合川当地市民表示,“明年即使没有这么火,但作为合川的民俗文化,刨猪宴依然会继续存在。”
报道提及,当地村在流量高峰期,曾“有企业老板甚至表态计划投入数亿元把我们村打造成‘国际刨猪汤村’,建设星级酒店和相关配套设施,一年365天都可以品尝烟火美食。”但村负责人也很清醒,作为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山村,庆福村全村有8000多亩耕地,建设用地相对分散且面积较小,短期内无法满足大型文旅项目和配套设施的用地需求。
报道提到,合川当地文旅部门目前通过新媒体团队已着手打造系列短视频,尝试借助AI技术和场景式演绎等形式对地域文化进行创新表达,从而尽可能转化为流量长红。
流量对于一个地方的提振显然是巨大的。
虽然流量注定会退去,不可能长时期聚焦在一个地方、一个人、一种现象或者事件过程上,但有过流量长红,铸造出一种现象级的高光时刻,结果确实就会大不一样。
无论是山东淄博、黑龙江哈尔滨,还是重庆合川、荣昌,还是甘肃天水、湖南怀化,这些年来陆续因偶然的网红人物、网红事件走红的地方,以及具体的人物、产品、民俗或生活方式,哪怕在聚焦流量退去后,也会保持一定的流量强度。流量塑造心智认知,带来记忆和行为惯性。
说到底,广告科学、营销科学中就有这方面的体系塑造知识。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明明对很多楼宇电梯广告的内容和展现方式表现出不那么高兴,但这些广告传递的品牌、产品、代言人物却如何深刻地影响潜在消费者的认知和决策。
所以,流量对于这些地方的意义是巨大的。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特定的时间点,会触发相当数量的人的“血脉记忆”,比如每到秋冬季节,滑雪、冰雪雕塑、冰雪旅游之于哈尔滨,每到春节,“刨猪宴”之于重庆合川。这种记忆触发的强度可能强,也可能弱一些,但一定远远胜过以前。
这也是为什么各地文旅部门绞尽脑汁,希望也迎来这样的泼天富贵,迎来泼天流量,并在流量聚焦后沉淀长红。
事实上,国内外文化、旅游、风景园林、社会心理等很多学科的研究中,都往往隐晦地触及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定律,那就是一个城市,除非是像纽约、上海这样的超级城市,身上的标签要非常具象化,要非常固定和浓郁,否则标签比较多,就容易斑驳,反而导致定位不清,会造成潜在游客、消费者的认知不明。
但问题是,一个人也好,一个城市也好,一旦走红(过),就希望增强黏性,希望增加复合型的魅力,证明自己方方面面都能做得比较好。这也是为什么歌星走红后,希望出演电视剧、电影;一种风格的歌星走红后,会尝试大量风格奇怪的新作品。但并不是所有人、所有城市,都适合复合型、多样化风格,或者说都能驾驭如此之多的标签风格。
即以旅游城市、旅行目的地、观光度假胜地为例,在经过爆火后要迎来长红,是可以理解的愿望。但要实现这一点,究竟应该怎么做,说白了,就是要做好一个平衡,也就是强化标签,以及增强复合型标签风格之间的平衡。
人往往容易高估自己,美国心理学家就进行过测验,大多数司机都认为自己的车技高于均值。大多数学渣的父母也认为自己的孩子足够聪明,只是因为诸如坐不住,没努力等原因没成为学霸。
旅游城市也是这样,一个标签哪怕很强,也不满足,总是希望让游客的行程长一点,在本地住得更久一点、吃得更开心,从而展开全面体系化的开发。
哪怕是非传统的旅游城市,现在的各地都希望文旅开花结果,文旅市场在持续增长的总体态势下,经由游客、消费者“以脚投票”,分到每个地方的份额也有某种上限约束。正如我们前面提到的那样,绝大多数城市其实很难驾驭很多个异质化的标签,大多数游客因缘际会造访这些地方,不可能像造访北京、上海那样拿出非常长的时间,将自己的行程大幅延长。然而,这些城市目前正在做的,恰恰是主观化地希望突破这些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