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木材旺季134 参观森林

旅游攻略 2 0

头一天晚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没说出口的新思路,还有想跟小杨说的那些风险,越想越乱,连宿舍的炉子都没控制好。半夜两点多,我被冻醒了,摸了摸脸,感觉比手冷,才发现炉子早就灭了。远东地区的3月底,虽然不像深冬那样寒风刺骨,可室内没了暖气,温度骤降,还是让人难以忍受。

我只能爬起来,摸黑找柴禾引炉子。货场宿舍的炉子是老式的铁皮炉,引火得用干松针和细柴,折腾了几分钟,火苗才慢慢起来,又添了几根粗柴,封好火,室内才渐渐有了暖意。躺在床上等屋里的气温上升,迷迷糊糊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躺回床上,想补个回笼觉,可心里装着事,怎么也睡不沉,没一会儿,提前定好的闹钟就响了。

我向来就是这样,心里有点事就睡不好,这是我最大的缺点。要是平时没事,我肯定能睡到中午,就算闹钟响了,也会关掉继续睡,可这次不一样,小杨和陈老板远道而来,我答应了今天带他们去看林片,不能耽误。我揉了揉眼睛,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着公司的通勤车,往旅馆赶,一路上,心里还在琢磨,怎么才能找个机会,单独跟小杨说说话,把我心里的顾虑和那个新思路,都告诉他。

到旅馆的时候,小杨和陈老板已经收拾好了,正在门口等我,看得出来,当时他们心情很好,对看林片这件事,充满了期待。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上车,然后开车往林片的方向走。我们选的是离我所在货场最近的一片林片,开车需要三个小时,路上正好有时间,我就想着,把林片承包和采伐的流程,跟他们大致讲一讲,不管是我懂的,还是我不懂的,都如实说,不让他们因为信息不全而吃亏。

我先跟他们讲了林片承包的大致流程。承包林片,首先得找当地的林务局提交申请,还要提供个人或者企业的资质,不能随便承包。承包年限一般是5到10年,得一次性缴纳承包费,还要交一笔保证金,保证金是防止承包方破坏林地或者逾期不采伐,要是违规,保证金就会被没收,还可能被收回承包权。另外,还得签订环保协议,俄罗斯对林地保护看得很严,要是采伐后不按规定处理,或者破坏了周边的植被,都会被罚款,严重的还会被吊销承包资格。这些专业的事,我其实没有接触过,而是听公司的几个领导聊天时候得到的,我的目的就是把困难说出来,让他们知道难处。

接着,我又跟他们讲了俄罗斯采伐的规矩,这些都是我自己了解到的,虽然不算特别精通,但也能给他们提个醒。采伐之前,必须由林务局的人亲自划定采伐区域和树种,不是想砍哪片就砍哪片,想砍什么树就砍什么树。而且严禁采伐幼树,直径小于10厘米的树木,绝对不能砍,要是违规,会面临高额罚款。

还有采伐的时候,还要按规定留育林带,每采伐100棵树,就得留10到15棵母树,用来繁衍,要是不留育林带,林务局查到了,也会严肃处理。还有,采伐后的木屑、枯枝,不能随便丢弃,得就地处理,要么埋在地下,要么烧成灰烬,要是随意丢弃,环保部门会来查处,到时候又是一笔罚款。每天的采伐量,也要如实上报给林务局,不能超量采伐,超量了不仅要罚款,严重的还会被吊销采伐许可,以后再也不能在俄罗斯从事采伐相关的工作。总之就是各种个样的押金,各种各样的处罚,不要想钻空子,国内那种剃头采伐是不可能的,就算你背景强大,但是天上的卫星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我也坦诚地告诉他们,我对这些流程,也只是了解个大概。比如承包的具体费用,不同的林片、不同的树种,费用不一样,我不清楚具体的数额;还有资质办理的细节,需要准备哪些材料,走哪些流程,我也不太懂。采伐的具体操作,比如怎么使用采伐工具,怎么调配人员,怎么提高采伐效率,我更是只懂皮毛,毕竟我平时主要负责货场的日常管理,很少直接接触林片采伐的事,这些都得他们自己后续慢慢打听,或者找专业的人咨询。

一路上,小杨和陈老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我一些基础问题,比如这片林片主要是什么树种,采伐周期大概是多久,采伐后的木材怎么运输到加工厂。他们问的问题都很实际,能看出来,他们是真的想在俄罗斯建木材加工厂,对这件事充满了热情,眼里满是期待。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心里愈发着急,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商机,根本不知道背后的风险,可我又没机会单独跟小杨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着急,想着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把所有的风险都告诉他。

开车开了三个小时,我们终于抵达了林片。这片林片很大,主要以松木和桦木为主,树木长势都很好,视野开阔,站在林边,能清晰地看到成片的林木,一眼望不到头。我带着小杨和陈老板,在楞场里走了一圈,简单跟他们介绍了一下树木的树龄和直径,告诉他们,这里的木材质地很好,适合加工成锯材、板材这些半成品,运回国之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他们俩都是外行,看原木也只能看个大概。他们只会看树木的数量多不多,根本分不清树木的品质好坏,也看不出采伐的具体门道。小杨一边走,一边拍照,嘴里还念叨着,这里的木材质量不错,数量也多,建厂之后,原材料肯定够用。陈老板则在一旁,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摸一摸树干,盘算着采伐的成本和收益,脸上满是满意的神情。后来我才知道陈老板对木材是非常了解的,就是没有来过俄罗斯而已。

当我看着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越是坚定建厂的想法,我就越担心,怕他们投入大量的资金,最后因为俄罗斯合作伙伴的问题,血本无归。我想找机会单独跟小杨说几句话,可陈老板一直跟在小杨身边,两人形影不离,就算我故意放慢脚步,想等小杨落后几步,陈老板也会跟着放慢脚步,根本不给我单独和小杨说话的机会。

看完林片,已经快中午了,太阳越来越大,天气也暖和了不少。我提议返程,因为采伐点没有什么可吃的,还有一堆俄罗斯工人也不是那么友善,所以我们准备回去,顺便找地方吃午饭、休息,小杨和陈老板都同意了。我心里盘算着,下午带他们去当地一家条件较好的桑拿浴放松一下,一方面是尽地主之谊,另一方面,也想趁机拉近彼此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单独跟小杨说清风险,透露那个未成型的新思路。

其实货场也有一个简易的桑拿小房子,就是一个简陋的木头房子,里面只有一个蒸炉和几条长凳,没有任何装修,墙面是木头,地上也木头,用来招待客人,实在太寒酸了。我怕小杨和陈老板笑话,也怕丢自己的面子,就没带他们去货场的桑拿房,而是选择了当地一家条件较好的桑拿浴。

这家桑拿浴是砖瓦结构建造的,外墙贴的是浅灰色的瓷砖,屋顶铺着深色的铁皮,比货场的木头棚子规整、气派很多。门口有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落叶松,院子里摆放着两张木质长椅,供客人休息。进门之后,是一个换衣间,墙面贴着浅色的瓷砖,摆放着几组木质衣柜和沙发,地面铺着防滑地砖,收拾得很干净。

桑拿房在换衣间的里面,墙面和屋顶全是抛光的松木板,一进去,就能闻到淡淡的松木香,让人感觉很舒服。墙角安装着一个大型的蒸炉,炉体周围有一圈防护栏,防止客人不小心烫伤。蒸炉上方挂着几个木质的桑拿勺,用来往炉子里加水,产生蒸汽。桑拿房内摆放着4张宽大连体的木质长凳,分上下两层,上层温度高,下层温度稍低,方便不同的人就坐。墙角还有一个小储物柜,用来放置桑拿巾、浴盐这些东西,很方便。

桑拿房旁边,还有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有一个长方形的深水池,专门盛放凉水,模仿野外的河水,水质很清澈,能看到池底。池边铺着防滑垫,旁边摆放着几个木质台阶,方便客人进出。水池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休息区,摆放着两张小桌子和几把椅子,供客人蒸完桑拿后休息、喝水。

这家桑拿浴的消费是500卢布一个人,当时换人民币要120 这里不限时,从早上可以玩到晚上,性价比还算可以。我之前曾请宋姐、赵姐她们来这里放松过,知道这里的环境和价格都不错,所以这次特意带小杨和陈老板来这里,既能让他们放松一下,也能体现我的诚意。

我们下午才到桑拿浴,老板认识我,知道我是老顾客,特意给我们准备了自己做的俄餐,有红菜汤、俄式煎肉、列巴和酸黄瓜,都是地道的俄罗斯风味,味道很不错。看到老板特意准备的俄餐,我心里很有面子,也缓解了一些之前的尴尬,毕竟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跟小杨单独沟通,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们先蒸了一会儿桑拿,蒸得浑身是汗,然后我跳进旁边的凉水池里,一下子就凉快了下来,这个行为给他们吓一跳 ,我告诉他们俄罗斯人都这么玩,他们连连摆手说,这么玩肯定感冒,说什么也不跳下来,而我是连续两次,给他们看待了。小杨说,你这一身肥肉还真抗干啊。蒸完桑拿,我们坐在休息区,吃着俄餐,闲聊了起来。陈老板性格很放得开,不拘小节,吃着饭,就问我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娱乐项目,说想放松一下,毕竟一路上开车、看林片,也挺累的。

我如实告诉他们,这里是小山村,没有什么发达的娱乐项目,不像大城市那样,有KTV、酒吧之类的地方,要是想玩,只能去附近的大城市。其实我心里曾想过,找几个当地的姑娘来一起喝酒,热闹一下,既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也能趁这个机会,找个借口让小杨跟我单独待一会儿,把我心里的顾虑和那个新思路告诉他。

可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知道,他们来俄罗斯,是为了建木材加工厂,正事还没办完,要是喝多了,误了正事,或者出了什么差错,我没法向小杨交代,更没法向他的家里人交代。小杨是瞒着家里来俄罗斯的,要是因为我的提议,出了什么问题,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最主要的是,我怕打架万一姑娘的朋友知道了嗯?要是我自己,可以轻松应对,毕竟我不喝酒啊。

于是,我就委婉地跟他们说,他们这么会来事,又能喝酒,以后在俄罗斯发展起来,生意做好了,自然而然会有人主动找他们喝酒、谈合作,不用急着这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建厂的事情落实好,等正事办完了,再好好放松也不迟。小杨和陈老板听了,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继续吃着饭、聊着天。当然,这个时候聊的都是裤腰带一下的事情了,聊了一会才把话题又转到木材上面。

我们聊了很多,从国内的木材市场,聊到俄罗斯的政策,又聊到建厂的具体规划,气氛还算融洽。可我心里的顾虑,丝毫没有减少,一边听着他们聊建厂的细节,一边在心里琢磨,怎么才能找个机会,单独跟小杨说说话。我看得出来,小杨现在满心都是建厂创业,根本没意识到俄罗斯合作伙伴的风险,要是我不提醒他,他很可能会踩坑,投入的资金也会打了水漂。

我也一直在琢磨那个未说出口的新思路,这个方法不用建厂、不用租地,也不用跟俄罗斯人深度绑定,既能避开关税政策的限制,又能躲开本地势力的揩油,还能搭上国内木材半成品的火爆行情,要是能运行起来,不仅能帮小杨和陈老板避开风险,也能改变我当下的处境。可我还是不确定,这个方法到底行不行,有没有什么漏洞,会不会还有我没考虑到的风险,所以一直没敢说出口,只能等着找机会,单独跟小杨商量,听听他的想法。

吃完俄餐,我们又在桑拿浴休息了一会儿,聊了聊后续看场地、找货场主的事情。陈老板提议,明天再去看几个附近的货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场地可以租赁,小杨也表示同意,两人又开始盘算着明天的行程,聊得不亦乐乎。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热情洋溢的样子,心里越来越着急。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机会单独跟小杨说清一切。可陈老板一直跟在小杨身边,不管是休息、聊天,还是去卫生间,两人都形影不离,我根本找不到单独和小杨说话的机会。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很久一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们也该返程了。我开车带着小杨和陈老板,往旅馆赶,一路上,我心里一直在盘算,怎么才能创造一个单独和小杨说话的机会。是等送他们到旅馆后,借口有事情,把小杨叫出来几分钟?还是明天看货场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让小杨落后,趁机跟他说?

我又担心,要是我贸然把小杨叫出来,陈老板会起疑心,觉得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要是明天看货场的时候跟小杨说,又怕人多嘴杂,被其他人听到,或者被陈老板打断。而且,我也不确定,小杨会不会听进我的提醒,会不会放弃建厂的想法,认真考虑我那个未成型的新思路。

车子很快就到了旅馆门口,小杨和陈老板下车,跟我道谢,说今天辛苦了,还说明天一早,让我准时来接他们去看货场。我笑着应着。我站在旅馆门口,迟迟没有离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跟小杨聊聊,把所有的风险都告诉他,把那个新思路说给他听。可我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更不知道,小杨听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相信我,会不会放弃他满心期待的建厂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