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宁工人,一辈子在边境的工厂里干着力气活,见惯了东北的黑土地与凛冽风,这一趟从黑龙江跑到四川凉山的盐源县,路途远得超乎想象,反差感也大得让我这个老工人都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
我本来以为四川的县城都是湿热多雨,满是竹林与吊脚楼的样子,谁知道盐源地处高原,气候干爽,阳光晒得人暖洋洋,四周全是巍峨的大山,跟我印象里的四川盆地完全是两个模样,这种奇特的感受,从踏入盐源土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盐源这个地方,处在青藏高原的东南边缘上,是凉山州的西南角,跟云南省挨得很近,地形是四周全是高山峡谷,中间围着一块平缓的盆地,海拔普遍都在两千多米以上。我从东宁过来,先是坐很久的火车,再转长途汽车,一路翻山越岭,才进到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县城。它跟东宁比起来,东宁是中俄边境的口岸小城,靠着绥芬河,气候湿润温和,而盐源是川滇交界的高原之地,靠着泸沽湖,日照充足,空气干燥,两地的地理与气候,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次去盐源,我正好赶上了近一个月当地最受关注的一件大事,那就是三月二十号的时候,盐源的龙塘水库正式完成了下闸蓄水 。我在县城里听当地老百姓说,这个水库是国家的重大水利工程,建了好多年,能灌溉好几十万亩的土地,还能解决十几万人的吃水问题 。我作为干过工程的工人,看着那高大的水库大坝,心里也跟着激动,这跟我们东宁修水利设施完全是两个概念,这里的工程难度更大,也更能体现出国家对偏远地区发展的重视。
盐源的历史,说起来也有两千多年了,从汉武帝的时候就设了县,最早叫定笮县 。古时候这里靠着产盐和产铁,靠着润盐古道变得很繁荣,是南方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我们东宁的历史,更多是近现代的战争史与边境贸易史,而盐源的历史是贯穿千年的盐文化与民族交融史,地下还埋着老龙头墓葬群这样的宝贝,出土了好多青铜器,见证着古代西南地区的文明与繁华 。
说到盐源的景点,最出名的肯定就是泸沽湖了,这个湖在盐源和云南宁蒗的交界处,一半属于四川,一半属于云南 。我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泸沽湖,就被那片湛蓝的湖水给震住了,湖水干净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四周的青山环抱着湖面,天上的白云和远处的雪山都倒映在水里,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我们东宁有绥芬河,有神仙洞的山水,但跟泸沽湖这种高原湖泊的壮阔与纯净比起来,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美。
泸沽湖边上,住着特别的摩梭人,他们至今还保留着母系氏族的生活习俗,被称作是人类母系社会的活化石 。我在湖边的村落里走了走,看到他们传统的木楞房,听当地人讲他们走婚的习俗,还有各种古老的礼仪与歌舞,心里觉得特别新奇。我们东宁主要是汉族和朝鲜族,文化习俗比较传统,而盐源这里有彝、汉、蒙、藏等十多个民族,摩梭文化更是独一份,这种多元的民族文化,让整个盐源都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除了泸沽湖,盐源还有一个公母山景区,离县城不远,是个四A级的景点 。这个山的名字很直白,就是因为山上有两块巨石,形状长得特别像男女生殖器,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山里还有一座报恩寺,明朝的时候就建了,到现在快五百年了,香火一直很旺。我们东宁的山,大多是自然形成的山水风光,而公母山把自然奇观和宗教文化结合在一起,风格很独特,也让我见识到了不一样的景区特色。
我在盐源逛的时候,还随机走到了老龙头墓葬群的遗址地方 。这个地方看着不起眼,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坡地,但考古发掘出了近两千座从商代到西汉的墓葬,出土了七千多件文物,像青铜三轮马车、完整的纺织工具,都是稀世珍宝 。我作为工人,对这些古老的物件特别感兴趣,摸着那些带着历史痕迹的青铜器,仿佛能看到几千年前这里的人们生活和劳作的样子,这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在东宁是完全体会不到的。
盐源的发展,这些年变化也很大,当地政府一直在打造凉山西部的区域中心城市,还在修攀盐高速,以后通了高速,到攀枝花的时间能缩短好几个小时 。我们东宁这些年靠着边境贸易和生态旅游在慢慢发展,而盐源靠着特色农业,像苹果、花椒,还有清洁能源和文旅产业在往前赶 。两地都是偏远县城,都在努力摆脱落后的面貌,但发展的路子和依靠的优势完全不同,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奔头。
盐源的特色美食,也跟东宁完全不一样。这里因为民族多,吃的东西花样也多,彝族的坨坨肉、酸菜汤,摩梭人的猪膘肉、苏里玛酒,还有各种用当地苹果做的小吃,口味都很重,又带着民族特有的香料味。我们东宁的菜是东北风味,分量大,口味偏咸鲜,以炖菜为主。在盐源吃饭,每一口都是新鲜的体验,味蕾好像都被打开了,能感受到不同民族饮食文化的魅力。
盐源的光照强度远远超过东宁,白天出门就算没有炎热的感觉,皮肤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阳光影响,这是高原地区最明显的一个特点。我刚开始没有在意,在外走动半天就有明显感受,后来每次出门都会做好遮挡,这也是在高原地区游玩必须注意的小事,不在意就容易给自己带来不适。
我结合近期盐源龙塘水库蓄水这件事来看,当地的发展是实实在在往改善民生的方向走,水利工程修好之后,农田灌溉和居民用水都会变得更加稳定。我们东宁也有各类民生工程,目的都是让老百姓生活更方便,两地虽然距离遥远,发展条件不同,但为群众改善生活的出发点是一样的,都是踏踏实实地做事。
我在这里给打算去盐源的人再提一句实在的避雷建议,高原地区行走时不要快速奔跑或者大幅度用力,身体适应需要时间,贸然剧烈活动容易出现头晕气喘的情况,很多外地游客第一次上高原都忽略这一点,导致游玩过程受影响。大家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走,慢慢看,才能舒服地感受当地的风景与人文。
我把盐源和东宁放在一起对比,能清楚感受到两地各自的优势与短板,东宁有边境区位和便利交通,盐源有高原风光和多元文化,谁也不比谁差,只是发展的路子不一样。盐源未来依靠文旅和农业清洁能源可以稳步向前,东宁依靠边境贸易和生态旅游也能不断变好,两个偏远县城都在努力变好,都有属于自己的希望和奔头,都值得被更多人了解。
我这一趟从东宁跑到盐源,路途折腾,花费不少时间,但是亲眼见到的景色,亲身感受到的人文,都让我觉得这趟出行是值得的。我见过和家乡完全不同的山川,接触过和家乡不一样的人群,也对更远地方的生活有了真实认知,这些都是待在家里永远得不到的体会。
我作为一个普通的东宁工人,去过盐源之后,心里没有什么高大的想法,也不想说什么空洞的话。我只是觉得,中国很大,不同地方有不同的活法,不同的风景,只要人肯踏实过日子,地方肯踏实发展,日子就会一点点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