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认为,小细节、小故事、小切口,是当前乡村以及城市街区文旅的成功秘方。细节要精,故事要小,切口要准,“小”中见真章,“小”乃胜负手。心理学家荣格说过“细节的积累,构成了我们感知世界的全部基础,微小的触动,往往能唤醒最深刻的心理共鸣。”威廉·詹姆斯也说“我们的经验世界,是由无数个具体的细节构成的,脱离了细节的感知,便没有真正的情感联结。”
小细节是构成文旅体验的基础元素,是决定叙事可信度与感染力的真实颗粒,它可以是文旅场景中触手可及的具象元素,也可以是人物的一个微小动作、一句简单问候,甚至是一个不起眼的物件,看似琐碎,却能成为撬动体验感的关键支点。
人对事物的记忆,往往与具体的感官细节相关联,视觉上的一抹色彩、触觉上的一种质感、听觉上的一段声音,都能唤醒与之相关的情感体验。一处民宿窗棂的雕花、一次非遗手作的细微触感、一碗当地小吃的独特香气,都是能打动游客的小细节,就像弗洛伊德说的,“潜意识中的情感需求,往往通过最细微的外在细节得以释放。”
小故事是文旅内容的呈现形式,聚焦普通人、日常事,承载着小细节并赋予其情感温度和逻辑脉络,用具体人物的经历折射普遍价值,能实现情感投射与身份认同。小故事之所以动人,正是因为它聚焦“普通人的日常,能让游客快速将自身代入故事场景。
几乎所有导游都是故事员,都懂得要把历史、人文化为一个个生动小故事,而且,这类故事之所以动人,核心就在于细节真实、情节紧凑、情感可触。游客听故事时,会不自觉地联想起自己的情感、经历,产生“我也有过类似感受”的身份认同,快速拉近文旅产品与游客的心理距离。小切口是文旅产业开发与传播的策略性切入点,可以是某个具体物件、某个生活场景,或是某个瞬间。面对宏大、空泛的信息时,往往会产生认知疲劳,难以形成深刻记忆。而小切口恰恰解决了这一问题,让游客能够快速抓住核心,形成清晰的认知。心理学家卡尼曼在《思考,快与慢》中说:“人类的大脑更倾向于接受简单、具体的信息,复杂的抽象表达,往往会被大脑自动过滤。”我们在文旅活动中的种种现象验证了这一道理,比如以“一个非遗传承人的日常”为小切口,通过展示其手作的细节、坚守的故事,更能让游客在具体的场景中,自然理解非遗传承的价值。
小细节、小故事、小切口,各有侧重,但有内在统一的心理学逻辑——
其一,三者聚焦于具体、细微的个体、场景或动作,不追求面面俱到,而是精准发力,更符合当下人们碎片化的信息接收习惯和深度体验需求。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契合了“认知负荷理论”,即,微观具象的内容,能够减少大脑的认知负荷,让游客在轻松的状态下接收信息、产生共鸣。
其二,情感共鸣强烈。唤醒潜意识需求,实现情感联结。均源于生活、贴近日常,能够快速唤起人们的代入感与亲切感,打破文旅与游客之间的距离感,让游客在细节感知、故事聆听中产生情感共鸣,提升文旅体验的获得感。
其三,契合传播心理学,实现裂变传播。篇幅短小、意象鲜明、内容具体,无需复杂解读,极易在社交媒体上形成裂变传播,契合当下短平快的传播节奏,也能更好地调动游客的欣赏热情与消费意愿。
“三小”的内在逻辑就是:用“小细节”构建“小故事”,以“小故事”落实“小切口”,最终达成“小中见大”的传播与发展目的。具体而言,小细节是血肉,是三者的基础支撑,没有真实可感的小细节,小故事便会显得空洞,小切口也会缺乏落地的载体。小故事是载体,承载着小细节的价值,将零散的细节串联成有逻辑、有温度的叙事,让小切口有了具体的呈现形式。小切口是策略,为挖掘与呈现小故事与小细节提供了精准方向,避免陷入大而全的同质化误区,让小细节和小故事能精准触达目标受众,释放更大价值。
“三小”之所以能在当下文旅行业中备受青睐,原因在于以下三点:
一是趋势上看,顺应了大众化、生活化、日常化的趋势。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人们普遍感到认知疲劳或情感焦虑,而“三小”所带来的微观、真实、贴近日常的体验,能够满足回归本真的心理渴望。二是体现了审美的规律。审美的最高境界,莫过于宋代王安石说的“看似寻常最奇崛”,真正令人佩服的审美眼光和能力,不在于追逐奇景异观,而在于能从看似平淡的日常肌理中,发现独特的美与价值。三是“三小”现象并非文旅行业独有。在消费升级的大背景下,它已成为多个行业的共同发展趋势,这也是文旅与众多行业相向而行的重要契机。比如餐饮领域,追求食材本味、匠心烹饪等小细节;比如,在政务服务上,种种“小窗口”“小团队”,契合人们对高效、贴心服务的需求;又比如,在城市管理上,从车辆清洁等小细节入手,提升城市整体形象。
孙若风,文学博士,高级记者,博导。工业文化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全国文体康旅装备联盟理事长,中国华夏文化遗产基金会顾问,中国民营文化产业商会顾问,中国文化产业协会文化元宇宙专委会首席专家、沉浸式文旅产业专委会艺术顾问,中国国际贸易学会金融文化专委会高级顾问,中国国际商会文旅专委会专家,南开大学现代旅游业发展省部(教育部)共建创新中心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幸福与创造重点实验室特约高级研究员,兰州大学黄河国家文化公园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兼职教授,中国散文学会校园文学专委会主任。上海大学兼职教授,宁波东方理工大学教授。在原文化部政策法规司、文化产业司工作期间,先后任国家社科基金特别委托项目《公共文化服务保障立法研究》(批准号12@ZH007)、《公共文化服务保障法可行性研究及草案起草》(批准号13@ZH002)首席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