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的清晨,比北京晚醒半小时。”撒贝宁站在古城墙根儿,伸了个懒腰,对身旁的妻子李白和一对龙凤胎说。四月的浑源,风还带着黄土高原的粗粝,却裹挟着杏花的甜。孩子们第一次踏上山西的土地,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高铁从清河站到云冈站不过两小时,李白一路用英文给兄妹俩讲“煤都”的前世今生。撒贝宁笑着补充:“煤是黑的,可山西人的热情是红的。”话音未落,列车穿过桑干河大桥,阳光碎成万点金鳞,洒在孩子们脸上。那一刻,撒贝宁忽然懂了什么叫“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浑源县城不大,却藏着恒山十八景的半壁江山。一家四口第一站直奔悬空寺。李白仰头望见木楼凌空,脱口而出一句“My God”,撒贝宁逗她:“上帝管不到这儿,这是鲁班和李白他老乡的杰作。”六岁的小撒哥哥踮脚去数梁柱,妹妹则死死拽着爸爸的冲锋衣下摆——八十米高的悬崖,风一吹,整座寺都在晃,像被巨人托起的积木。
悬空寺下来,驱车二十分钟到永安禅寺。元代壁画里的飞天衣袂飘飘,妹妹指着一尊菩萨说:“她好像妈妈。”李白一愣,低头看女儿,金发被阳光染成淡金,确实与壁画上的西域女子有几分神似。。撒贝宁举起相机,却故意把焦距调糊,让妻子和壁画同框——“虚一点,才像穿越千年。”
午饭在县城老街解决。撒贝宁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刀削面馆,老板娘的刀工让李白看得发呆:面团在师傅手里翻飞,刀起刀落,柳叶般的面条跃入铁锅,像一场银鱼跳水。孩子们被允许自己动手削,哥哥的面条粗如皮带,妹妹的细若游丝,老板娘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一个像爹,一个像妈。”撒贝宁把两碗“作品”拍照发到家族群,配文:“山西面食学院第一批毕业生。”
下午登恒山。缆车升到半山腰时,云雾突然涌上来,车厢外白茫茫一片。妹妹吓得往妈妈怀里钻,哥哥却兴奋得直跺脚:“我们在天宫!”撒贝宁想起自己主持《开讲啦》时说过的一句话——“恐惧是想象力太丰富的副作用”。他索性给孩子们讲起《西游记》里孙悟空在恒山偷吃蟠桃的段子,讲到兴起,还模仿猴王抓耳挠腮,逗得缆车里的游客全笑了。
山顶的北岳庙前,李白教孩子们用三指礼敬香。哥哥问:“为什么不是双手合十?”撒贝宁答:“因为山太大,双手合不住,得留一指给敬畏。”下山时偶遇一场春雪,细碎的雪粒打在冲锋衣上沙沙响。妹妹伸出舌头接雪,哥哥团了个雪球偷袭爸爸,结果雪球在撒贝宁羽绒服上炸开,露出里面央视工牌的一角的一截红绳——那是他录《典籍里的中国》时系上的,如今沾了雪,像一截朱砂笔芯。
傍晚入住浑源古城的民宿。院子是清代四合院改的,房东大爷用晋北普通话介绍:“这影壁墙有二百岁咧!”夜里,撒贝宁把孩子们哄睡后,和李白酒在檐下看星星。黄土高原的夜空低垂,银河像泼了墨的绸缎。李白忽然说:“他们今天看到的,比我们小时候多。”撒贝宁点头,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山西是2003年录《今日说法》,那时悬空寺脚下只有一条土路,如今民宿的Wi-Fi密码都贴在炕头。
第二天去土林。风蚀地貌像巨人的沙盘,孩子们在里面玩捉迷藏。哥哥躲在“骆驼峰”后面,妹妹钻进“蘑菇塔”,撒贝宁举着无人机找他们,镜头里两个小人影在土柱间穿梭,像两粒跳棋。李白用英文喊:“Be careful!”回声在峡谷里荡出三重奏。撒贝宁忽然按下暂停键,把这段视频命名为《史前兄妹》。
返程前,一家四口在县城买了三斤浑源凉粉。老板娘多送了一包醋蒜水,说:“蘸着吃,才不枉来一趟。”高铁启动时,妹妹趴在车窗上喊:“再见,大石头!”——她把恒山当成了会回应的朋友。撒贝宁望着窗外倒退的黄土坡,想起《诗经》里的句子:“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原来旅行的意义,不过是把山川的厚重,翻译成孩子能懂的童话。
夜里十一点,北京的家。撒贝宁把浑源凉粉拌好,李白翻出旅行时捡的一片恒山松果。哥哥在日记本歪歪扭扭写:“今天,我们和山做朋友了。”妹妹画了一座悬空寺,寺顶飘着两朵云,一朵像爸爸,一朵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