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起来的黄河,守不住的初心:门票经济背后,是对全民山河的背离
站在黄河壶口瀑布前,天地间的壮阔本应直击人心——奔涌的黄水从天际倾泻而下,裹挟着黄土高原的泥沙,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是流淌了数万年的华夏血脉,是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母亲河图腾。可真正让人心头一震、继而五味杂陈的,从来不是这奔腾不息的水流,而是那一道硬生生横亘在河岸上、冰冷刺眼的围墙。
高墙将黄河切分成两个世界:墙外,是亿万年自然馈赠的山河壮阔,是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的根脉流淌,是属于全体中国人民的公共自然遗产;墙内,是明码标价的门票闸口,是被商业裹挟的“景区业态”,是想看一眼母亲河,就必须先掏钱买单的冰冷规则。这一幕,让无数驻足岸边的国人忍不住发问:黄河生于天地、养于华夏,本是全民共有的自然瑰宝,为何看一眼自己的母亲河,反倒成了需要付费的特权?
这场围绕壶口瀑布围墙的争论,早已跳出了“一张门票值不值”的琐碎计较,直指“公共资源归谁所有”“社会主义治理本质为何”的核心命题。有人搬出法规为门票经济辩解,称自然景观圈围收费有法律依据、有物价部门的审批、有地方管理的现实需求,仿佛一纸文件,就能让圈占公共山河的行为变得天经地义。可法律的根基从来不是脱离民心的冰冷条文,而是守护公共利益、顺应民生常识的行为准则。我国《宪法》《风景名胜区条例》早已明确规定:山川河流、自然资源、风景名胜属于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全民所有”四个字,写在法典里,刻在国体里,本该是不容置疑的底线。
可现实的荒诞之处在于,这份“全民所有”,在很多地方异化成了“代持者说了算”的权力游戏:国家将公共资源委托地方政府管理,政府再成立管委会、组建国企平台,一纸红头文件就能圈地围河、划定景区、制定票价,全民作为真正的所有者,既没有参与票价制定的决策权,也没有知晓门票收入去向的知情权,更没有享受公共资源免费使用的基本权利。本该守护山河的“管家”,反倒成了圈占资源的“主人”,把属于14亿人的母亲河、名山大川,变成了少数地方平台、承包商家的“摇钱树”。如此操作,哪里是全民所有,分明是公共资源的私有化、牟利化,是对社会主义公共属性的公然背离。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地方圈河收费的理由,看似冠冕堂皇,实则经不起半点推敲。“维护景区秩序、保护生态环境、修缮古迹设施”,这些从来都不是收费的借口,而是政府最基础、最本职的公共服务职责。老百姓依法纳税,供养公职人员、拨付财政经费,买的就是这份公共服务:警察守护社会治安,消防员保障生命安全,交通部门修建道路设施,文旅与自然资源部门保护山河古迹、维护公共环境。这本是权责对等的基本逻辑,可如今却变了味:纳税人已经用税收为“保护与管理”买了一次单,如今想看一眼属于自己的山河,还要再掏一次门票钱,这不是赤裸裸的双重收费,又是什么?
回望历史,更觉当下的荒诞。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山河虽归帝王权贵所有,可寻常百姓尚能漫步河畔、登临山川,观赏自然景致;古人开凿石窟、修建庙宇、营造园林,初衷是留给子孙后代的公共遗产,是传承文明的精神载体。即便在封建王朝,也少有将名山大川尽数圈围、向百姓收费观景的陋规。可到了人民当家做主的新中国,到了宣扬公共资源全民共享的新时代,看一眼黄河、望一眼山川,反倒要被围墙阻拦、被门票劝退,这不是历史的倒退,又是什么?
圈地收门票的做法,不仅违背了公共属性,更是最不懂经济、目光最短浅的短视行为。门票经济的本质,是人为设置流量门槛,把囊中羞涩的低收入人群、想常来亲近自然的本地百姓、犹豫观望的普通游客,统统挡在门外。可文旅经济的核心逻辑从来不是“一票了之”,而是人流带动物流、物流带动财流:有人气,才有餐饮、住宿、文创、交通的二次消费;有流量,才有区域商业的长久活力;有口碑,才有城市文旅的品牌价值。
一笔简单的经济账,人人都能算清:一个景区收100元门票,勉强引来10万游客,营收不过1000万,还落得口碑差评、客流稀少;若是推倒围墙、免费开放,凭借山河本身的魅力引来100万游客,即便每人仅在餐饮、购物上消费50元,区域综合营收也能达到5000万,更能带动周边就业、激活县域经济,实现长久的良性发展。杭州西湖早已用实践证明了这一点:拆除围墙、取消门票后,西湖客流量连年暴涨,周边商圈、酒店、文创产业迎来爆发式增长,城市文旅口碑享誉全国,既守住了民心,也赚得了长远收益;长沙的橘子洲、岳麓山等核心景点全程免费,凭借开放式文旅模式,成为全国文旅顶流,带动全城消费活力,这才是文旅经济的正确打开方式。
反观一些死守门票经济的景区,靠着圈山圈河坐地收钱,看似赚了眼前的小钱,实则丢了长远的大局。游客被高价门票劝退,景区人气凋零,周边商铺关门大吉,最终陷入“收费—冷清—更要涨价收费”的恶性循环,既伤了民心,也毁了经济,得不偿失。
民众对门票的普遍反感,从来不是“不愿花钱”,而是“不愿为侵占公共资源买单”的憋屈。大家愿意为特色美食、优质住宿、文创体验买单,因为这是等价交换的市场行为;可唯独对门票耿耿于怀,因为门票是“把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圈起来强行收费”的不公,是“身为国家主人,却要花钱看自家山河”的讽刺。大家不是舍不得几十上百元的门票钱,而是舍不得那份“全民所有”的初心被践踏,舍不得华夏儿女亲近母亲河的权利被剥夺。
看着壶口岸边那道冰冷的围墙,心中难免生出锥心的感慨:先辈们的革命,怕是白抛了头颅、洒了热血!无数革命先烈前赴后继,推翻的是“山河归帝王、土地归权贵”的旧时代,追求的是“江山属于人民、人民当家做主”的新社会,他们为之奋斗的,是让全体人民真正拥有这片土地,让每一个中国人都能自由行走在华夏山河之上。可如今,革命的初心在一些地方渐渐变了味:本该属于全民的黄河被圈围收费,本该服务人民的公共资源变成牟利工具,本该守护公共利益的管家,反倒成了圈占资源的逐利者。
几百年后的后人回望这段历史,恐怕会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他们会记得,有一个时代,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却要花钱才能看一眼自己的母亲河;他们会记得,有一道围墙,围住了黄河的水流,也围住了人民对公共资源的基本权利。
老百姓对社会主义的理解,从来朴素却深刻:社会主义不是挂在嘴边的空洞口号,不是写在纸上的华丽辞藻,而是让人民真正拥有这片土地——想去哪座山就登哪座山,想看哪条河就望哪条河,想逛哪处古迹就赏哪处古迹。山是人民的山,河是人民的河,古迹是人民的古迹,政府只是受人民委托的管理者,职责是保护、修缮、服务,而非圈地收费、对外承包、中饱私囊。
黄河流淌了数万年,见证了华夏文明的兴衰更迭,承载了中华民族的精神血脉。它不该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变成一道被围墙包围、被门票绑定的商业景点,不该成为割裂民心、背离初心的符号。我们呼唤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免费观景”,而是对“全民所有”本质的回归,是对人民基本权利的尊重,是对社会主义公共属性的坚守。
当那道围住黄河的围墙被彻底推倒,当“风景归全民、服务靠市场”的理念真正落地,当公共资源回归全民共享的初心,每一个中国人才能真正心安理得地行走在自己的山河大地上,无遮无拦,亲近母亲河,拥抱华夏山川。
这,才是社会主义应有的模样,才是革命先辈留给我们最珍贵、最不能丢弃的初心。黄河奔涌不息,初心不该蒙尘,全民的山河,终究要还给全体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