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智能经济发展路径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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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中国旅游报

□ 邓 宁

文旅智能经济的本质是AI技术在文旅个体创造力、组织流程、消费决策、物理服务四个维度的系统性重构。它不是数字经济的延续,而是一个融合超级个体、智能流程、智能消费、具身智能的新模式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标志着我国经济发展阶段正经历从数字经济到智能经济的历史性跨越。如果说数字经济是“互联网+”对各行各业的连接与赋能,智能经济则是“人工智能+”对社会生产生活方式的深层重构。从技术演进逻辑看,人工智能正从模型、技术层面渗透到社会生产生活领域,进而引发经济结构、消费模式乃至产业规则的系统性变革。文旅行业具有高个体依赖性、强体验性等特点,在智能经济领域呈现出区别于其他行业的鲜明特征。

文旅智能经济的行业特征

文旅智能经济的行业特征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超级个体是文旅生产的底层单元。文化和旅游是典型的高个体依赖性行业,离不开旅游服务中的导游、定制师,以及文化创作领域的艺术工作者、内容创作者等,近期爆火的OpenClaw(龙虾)等AI智能体对个体生产力的赋能效果尤为凸显。借助大模型和智能工具,一名导游可以同时进行数十个个性化行程的智能规划,一位创作者可以产出以往需要团队配合才能产出的内容体量,“一人公司”就可以完成传统旅行社的旅游线路定制工作。这种超级个体现象反映的不仅是简单的效率提升,而且是生产力范式的变革。传统意义上的小微企业可能被超级个体替代,行业门槛降低的同时,竞争维度也将发生根本性变化。

智能体的深度嵌入重构组织运行机制。文化和旅游行业作为现代服务业的典型代表,具有环节多、触点杂、个性化要求高的特点。智能经济带来的不仅是智能设备的升级,更是智能体向企业和政府服务流程的深层嵌入。在企业端,智能体正在优化传统的客户咨询、方案设计、预订操作、售后服务的全流程。在政府端,智能监管、智能审批、智能服务成为提升治理效能的新路径。这种深度融合使得文旅行业的服务效率、精准度和个性化水平真正做到提质增效。此外,智能体的嵌入带来新的职责分配模式,人的角色从执行者逐步转向检查者和决策者,组织结构从金字塔型向扁平化、智能化转变。

文旅消费决策模式正从被动搜索转向智能推荐。文旅消费是典型的高决策成本场景,合理配置机票、酒店、景区门票并规划出最优路线,需要对多种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数字经济的到来让信息变得透明化,在线预订平台让用户可以自主选择,但查攻略和做决策的负担仍在用户身上。智能经济背景下,AI智能体可承担决策代理角色,用户只需表达简单的诉求,如“我想带父母去云南玩一周,预算1万元,不要太累”,智能体就可以为其提供行程规划、比价筛选、预订执行的一体式解决方案,极大简化了用户的决策过程。“说走就走”的营销理念由愿景变为现实,文旅产品的设计逻辑从以产品为中心转向以需求为中心,从被动等待用户搜索变成主动为用户提供智能推荐。

文旅领域为具身智能的应用落地提供合适场景。旅游景区、酒店、博物馆等文旅场景具有任务边界清晰、服务流程相对标准化的特点,这为具身智能(Embodied AI)的落地提供了天然土壤。导览机器人、配送机器人、服务机器人正在从实验室走向商业化服务场景。与通用场景的复杂性不同,文旅场景的具象化任务降低了机器人落地的难度,使其成为具身智能优先实现规模化应用的行业领域。具身智能在文旅场景的应用既能为游客提供新奇的科技化体验,又能提高产品的独特性,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能有效缓解文旅行业人力成本高、服务标准化难的问题。

文旅智能经济的核心要素

文旅智能经济建立在“人工智能+”的新要素架构之上,主要包括模型技术、数据要素和新业态三大支柱。

模型技术的重心在于场景智能体而非基座大模型。在文旅智能经济的要素体系中,模型技术居于底层支撑地位。但需要明确的是,文旅领域的核心任务并非基础研究层面的底层大模型开发,而是现有模型的场景化适配与智能体技术的创新应用。具体而言,文旅行业对模型技术的需求呈现两个特征:一是“拿来主义”的务实取向,文旅企业应充分借鉴通用大模型的底层能力,结合行业知识进行微调与适配;二是智能体技术的场景深耕,文旅场景更需要具备多模态理解、工具调用、长程规划能力的垂直智能体。这要求通用大模型企业重视在文旅领域的细分市场布局,同时也呼唤文旅行业尽快自主研发适用于本领域的专用智能体。文旅行业对模型技术的应用模式,本质上是通用能力和垂直适配的协同演进过程。

数据要素是文旅智能经济的核心竞争力。数据要素是推动文旅智能经济的重要基础性战略资源。文旅领域的数据具有独特价值,不仅包含用户行为数据,还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基因、场景记忆和服务流程等价值,是构建高质量行业数据集的基础。构建文旅数据要素体系,首先,要解决高质量数据集的归集与治理问题。很多文旅行业的核心数据是私域数据,如何将碎片化、异构性的数据进行标准化归集是重要课题。其次,要构建政府与市场的双轮驱动机制。一方面,推动公共文旅数据的开放共享;另一方面,培育市场数据的创新应用场景。最后,要形成数据要素的价值闭环。只有将文旅数据与垂直模型深度融合,并转化成游客的个性化体验、企业的精准化运营和政府的智能化治理,才能真正释放数据要素在智能经济中的乘数效应。因此,数据要素的确权、定价、流通、安全等一系列理论和实践问题,是文旅智能经济必须突破的关键议题。

新业态的本质是AI技术驱动的商业新形态。文旅智能经济的业务场景与新兴业态密不可分,这反映了AI技术驱动下的新商业模式与服务形态。从文旅新业态来看,呈现四个演进方向。一是AI综合信息服务兴起。集成旅游目的地信息查询、客服咨询、讲解导览的实时化人工智能服务平台,有效提高了信息服务质量。二是AI赋能内容创作。在文化内容生产、旅游营销素材制作及旅行社线路定制等方面,AI改变了传统的生产方式。三是AI实现智能决策与交易闭环。AI正在从信息服务转变为交易代理,如“千问×飞猪”“豆包×携程”等合作模式。用户在前端以自然语言提出需求,AI完成方案规划后,用户可立即进入预订支付环节,实现需求表达、智能匹配、自动交易的闭环。四是具身智能实现场景化落地。智能导览机器人、无人接驳车、酒店服务机器人等应用,在为游客提供全新旅游体验的同时,实现了显著的降本增效,推动文旅服务向智能化、无人化方向演进。

文旅智能经济的协同路径

文旅智能经济的发展是个体、企业、政府、学术机构等多元利益相关者协同演化的过程。

个体层面需要双向奔赴的能力升级。个体是文旅智能经济的基本单位,也是AI工具最直接的使用者和受益者。推动超级个体的规模化涌现,是文旅智能经济发展的基本前提。个体应持续学习AI知识,了解最新的技术发展趋势,并在具体工作中不断挖掘AI能力。同时,模型厂商、Agent开发商应结合文旅行业的特点,提供更多简单便捷的操作工具来降低使用门槛。

企业层面亟待内外兼修的战略转型。文旅市场主体需要从内部和外部两个方面开展AI转型。内部方面,将AI智能体嵌入业务流程,实现智能调度、智能派发、智能跟踪,进而实现全流程的智能执行,组织结构也随之进行调整。外部方面,开发具备AI能力的新产品新服务,探索AI应用的新模式新机制,顺应流量入口红利重构的趋势,通过自主研发智能体或利用通用大模型,建立新的核心竞争力。

政府层面应平衡制度供给与风险管控。一方面,在制度层面为文旅智能经济营造良好的生态环境。推动技术生态与行业垂类生态的双循环发展,统筹协调各方利益,建立有利于文旅智能经济发展的宏观制度框架。另一方面,兼顾发展与安全。建立包括个人隐私保护、模型能力监督、错误信息治理等多维度的风险管控体系,制定行业标准与规范,保障文旅智能经济高质量可持续发展。

高校层面须重塑人才培养模式。人才是文旅智能经济发展的动力源泉,人才培养模式应随之革新。文旅行业本质是体验经济,好的体验来自定制化的产品和服务。AI让个性化服务从昂贵变得高性价比,这也契合了文旅行业的体验属性。因此,人才培养也应由标准化向定制化转变,由统一规范向弹性适配转变。只有培养可以与AI协作的新型从业者,才能实现产学研用一体化发展。

文旅智能经济的本质是AI技术在文旅个体创造力、组织流程、消费决策、物理服务四个维度的系统性重构。它不是数字经济的延续,而是一个融合超级个体、智能流程、智能消费、具身智能的新模式。从数字经济到智能经济,从“互联网+”到“人工智能+”,文旅产业正经历着发展模式的变革期。谁率先完成人才、技术、场景的有机融合,谁就能掌握未来文旅产业发展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