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坎店”这仨字,在莆田人手机里一出现,基本等于“堵车预警”。可谁能想到,八十多年前,这儿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夜里只有溪水和狼叫陪睡。
1938 年,涵江港口被日本人封得死死的,满船的白砂糖、桂圆干全砸手里。山里人更惨,盐巴比猪肉贵。华侨吴福春干脆把卡车开进古岭溪浦地,连夜雇人垒了二十一条石坎当仓库,白天装盐,晚上装豆饼,车灯一照,荒滩秒变“小涵江”。那年头,谁要是能在这条坎上抢到一席铺面,等于现在握着观桥御府的学区房。
1952 年,供销社的大招牌一挂,九坎店彻底成了“计划心脏”。化肥刚到,队长们提着马灯连夜排队,脚印把青石板踩出坑。最夸张的是黄栀子收购季,农民把药材铺在溪滩上晒,整条溪金闪闪,远看像给萩芦穿了件龙袍。听说当时上海药厂的电话直接打区长家:“再发两车皮,外汇等着结账!”
2024 年的早高峰,220 路公交司机踩着刹车骂前车:谁家又在九坎店卸货?桥头新开的瑞幸和古茗肩并肩,隔壁物流仓库里,萩芦溪的枇杷刚下树,四个小时后就躺在深圳盒马的小篮子里。夜色一落,溪畔的彩灯亮起,康养旅游团的大爷大妈跟着导游喊口号——“深呼吸,这边负氧离子三万八!”
从盐比命贵,到咖啡第二杯半价,中间就隔了条不到两公里的街。有人调侃:萩芦人呼吸里自带三分商气。可若把时钟拨回,当年的石坎早被车轮碾成粉末,正是这些碎石头,垫起了莆田山里人第一口饱饭,也垫出了今天堵在路口的每辆小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