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东湖之畔,磨山脚下的樱花园便迎来了一年中最动人的时刻。漫步在这550亩的樱海之中,万余株樱花竞相绽放,粉白交织如云似霞,与湖光山色相映成趣,勾勒出一幅绝美的春日画卷。作为与日本弘前、美国华盛顿齐名的世界三大赏樱胜地,东湖樱花园以其超100种的樱花品种、绵延千米的花海和梦幻的夜樱景观,成为武汉春日里最浪漫的城市名片。站在空中栈道俯瞰,整片樱花园尽收眼底,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樱花盛景让人心醉神迷,唐代诗人白居易曾写道:“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行便当游。何必更随鞍马队,冲泥蹋雨曲江头。”这份闲适与自得,在东湖樱花园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然而,樱花的美丽背后,却承载着一段复杂而沉重的历史。漫步花间,我不禁想起那些与樱花有缘的人和事。最令人动容的莫过于邓颖超老人的樱花故事。1979年樱花烂漫时节,邓颖超副委员长率团访问日本,在京都二条城赏樱时,她站在垂樱下倾听日本朋友的介绍,一阵清风拂过,樱瓣纷纷飞舞,她不禁赞叹:“比起盛开的樱花,落樱别有一番诗情画意。”当时电视台的同志想要拍摄落樱情景,可惜清风已过,陪同人员遂扶着樱枝轻轻一摇,没想到大家都欢呼起来,齐赞“樱花雨”的绚丽动人。邓颖超爽朗地笑了:“人工也可以胜天哪!”日本朋友对邓颖超如此理解日本民族欣赏落樱的情趣深为感动,第二天各报纷纷指出:“只有理解落樱情趣的人,才最理解日本。”这次访问中,日本前首相田中角荣为纪念周恩来总理享年78岁、致敬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向邓颖超赠送了78株日本山樱。邓颖超经过精心选址,最终将这些承载着两国友谊象征的樱花树栽植于武汉东湖之滨,并修建了一座“七十八樱花亭”,这就是东湖樱花园的前身。这批樱花的后代,如今已构成樱园万余株樱花的主体。
这让我想起了武汉大学的樱花,它们的历史更加曲折。1938年武汉沦陷后,日军将珞珈山校园作为中原司令部,1939年春从日本运来樱花树苗,在武大校园种下了最早的一批樱花,共28株。这些樱花在当时被视为“国耻之花”,是日本侵华的历史见证。抗战胜利后,有人建议将樱花树砍掉,但当时驻守武汉的国军将领张轸师长被中共地下党策反后表示,武汉大学是座宝库,里面的一草一木都要保留,于是樱花树得以保存。然而由于樱花树的生命周期很短,一般只有二三十年,日本人种下的第一批日本樱花,50年代更新时已基本死绝。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后,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向周恩来总理赠送了1000株大山樱,由于周恩来曾在武汉大学居住过,中央有关部门便将其中50株转赠给武汉大学,栽植于半山庐前,1976年开花。这些樱花成为中日友好的象征,正如周恩来青年时期所作诗句:“樱花红陌上,柳叶绿池边。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这份相思,既是对故人的怀念,也是对和平的期盼。
樱花的美丽是纯粹的,但历史却是复杂的。日本樱花虽美,却掩不住日本侵华的恶行。从武汉大学最早的28株“国耻之花”,到南京大屠杀的惨痛记忆,日本军国主义给中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灾难。更令人愤慨的是,日本一些势力至今不能正确对待侵略历史,甚至篡改教科书、参拜靖国神社,现在更是和台独分子沆瀣一气,企图破坏中国的领土完整。明代宋濂在《樱花》诗中写道:“赏樱日本盛于唐,如被牡丹兼海棠。恐是赵昌所难画,春风才起雪吹香。”这份美丽本应成为友谊的桥梁,却因历史问题蒙上了阴影。南唐后主李煜曾感叹:“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熏笼。远似去年今日,恨还同。”这份恨意,对于经历过战争伤痛的人们来说,是难以磨灭的记忆。
然而,中国人民有着爱好和平的愿望和宽阔的胸怀。尽管历史上有过伤痛,但我们依然珍视中日两国人民的友谊。东湖樱花园从78株友谊之花发展到今天的世界级樱海,正是这种胸怀的体现。1979年邓颖超访日时,田中角荣赠送的樱花不仅种在武汉,还分别种植在重庆红岩村、南京梅园新村等地。这些樱花成为中日友好的见证,每年春天如期开放,如千堆雪,似万里云,洁白无瑕,落英缤纷。日本创价学会会长池田大作为纪念周恩来夫妇,在创价大学校园内种植了“周樱”和“周夫妇樱”,并创作了长达74行的《樱花缘》长诗,其中写道:“时去时来,唯有樱花因缘而倍增光辉,年年岁岁,心中友谊樱花,永远的盛开。”这份友谊,值得两国人民共同珍惜。
东湖樱花节的历史和贡献,更是武汉城市精神的象征。从1979年最初的78株樱花,到2001年正式对外开放时的5000株,再到2026年的1.5万株、100多个品种,东湖樱花园经历了四十余年的深耕发展。2020年武汉抗疫期间,东湖樱园以花为语,书写了温暖而厚重的篇章:樱花盛放时,樱园免费向全国援鄂医护人员开放,成为白衣战士轮休时的“疗愈花园”;闭园期间开启全球直播云赏樱,让全国人民“云”赴樱花之约,传递“春天必至、武汉必胜”的信念;市民与景区携手,采摘樱花制作3000余份樱花信笺,赠给返程医疗队,把武汉的春天与谢意永久留存。疫情后,樱园设立抗疫主题雕塑展、图片展,将2020年的樱花记忆凝固,成为英雄城市的精神地标。宋代诗人方岳在《入村》中写道:“山深未必得春迟,处处山樱花压枝。桃李不言随雨意,亦知终是有晴时。”这份对春天的信念,正是武汉人民面对困难时的精神写照。
樱花的美是短暂的,正如人生中的许多美好时光转瞬即逝。近代诗僧苏曼殊在《樱花落》中感慨:“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昨来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哀?”又在《本事诗》中写道:“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潮?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这份对美好易逝的感伤,让人更加珍惜眼前的时光。青岛的樱花似乎更懂得这份迟来的珍贵,作为国内知名樱花欣赏地中开放最晚的地方,青岛中山公园的樱花在4月初才迎来盛花期,当国内其他地方的樱花大多已经凋谢时,这里的樱花才“压轴登场”。青岛园林专家侯鲁文表示,中山公园的单樱是国内知名樱花欣赏地中开放最晚的地方,堪称国内赏樱季的“收尾者”。这份迟来的美丽,仿佛在告诉人们:无论春天来得多么晚,花儿终会开放。
面对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我们要像樱花一样,有面对困难、励志奋发的决心和能力。樱花在寒冷的早春绽放,经历风霜雨雪,依然开得灿烂。东湖樱花园的养护团队就是这样一群有韧性的人,他们每年赏樱季结束后,马上投入工作,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松土行动,把被游客踩得板结的土壤整理得疏松透气,1万多株樱花的翻土作业全部要由人工完成。武汉梅雨季节的积水是樱花的“天敌”,为此,东湖樱花园的地表、地下都会嵌入排水沟,及时引出土壤积水;酷暑时节,浇水抗旱不能有一刻松懈,为防止树干暴晒开裂,需用保湿带缠绕树干。这种精细化的管理,让园内的每一棵樱花树都能茁壮成长。如今,东湖樱花季已成为全国文旅现象级场景,2025年东湖樱花园接待量达106.36万人次,其中77.33%为外地游客,位居全国赏樱目的地榜首。这份成绩,是武汉人民勤劳智慧的结晶。
漫步在樱花树下,花瓣随风飘落,如雪如雨,我想起了邓颖超老人当年赏樱时说的“人工也可以胜天哪”。是的,美好的生活需要我们去创造,和平的友谊需要我们去维护。尽管历史上有过伤痛,尽管现实中还有挑战,但中国人民始终保持着宽阔的胸怀和乐观的精神。樱花年复一年地开放,提醒我们珍惜和平,珍惜友谊,珍惜每一个春天。当樱花如霰晓莺啼时,我们相信,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春天终会到来,花儿终会绽放,和平与发展的时代潮流不可阻挡。让我们以樱花为约,共同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