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台山石梁镇的山路上全是白茫茫的雾,能见度不到十米。车灯像两把黄铜剑劈开雾气,前车的红色尾灯在雾里忽明忽暗,像暗夜里飘着的红灯笼。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水花溅起来又落回去。
拐过第九个急弯时,雾突然变薄了。一座青瓦古寺撞进视线,飞瀑从寺前石梁上倾泻而下,这样的画面象在绢本上的宋人册页,泛着清冷的黄。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寺门前的石狮子已守了千年,绿苔爬满全身。
在远山里和飞瀑旁的古寺像世外桃源,吱呀作响的木门,潮湿的檀香味混着雨腥气扑面而来。大殿里光线昏暗,香炉里插着半截残香,青烟像被揉皱的绸带,慢悠悠地往梁上漂。
古寺幽深,佛前一团橘影正酣然入梦,于蒲团上化作一滩慵懒的暖阳。而另一只穿行于五百罗汉之间,视森严法相如无物,闲庭信步。
粗粝的石墙,清冷的青砖,连风都修出了灵魂。我在这片草木生灵的寂静中,看飞瀑如练,任思绪穿过微雨,跨越千年,与古人共赏此景。
远离了快节奏的切割,没有商务修辞的堆砌。只有石梁的雨,古寺的猫。这哪是来散心,分明是来收心,收~散落在四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