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复古西装,在光影晃动的街区里与游客击掌。那天他的身份不是演员,是景区NPC。
上海千古情景区的灯光在十月的傍晚闪着冷色。史元庭穿着格纹西装,圆框墨镜扣在眼窝,像回到了不属于他的时代。游客手机举着,对着他笑,他也笑,嘴边的弧度勉强稳定。
他自己说那句,“下岗男演员,景区再就业”。声音不大,但露天麦响起的时候,四周还是有人低声重复。你能听见风把“下岗”两个字刮得更清楚。
前一天的新闻还停在他做陪爬员。白天699元,夜间799元。数字干净,像是专门写在他个人简介最下边的一行。那次热搜停了三天。
35岁的时候,他开始靠这些临时的兼职维持生活。没有剧本,没有综艺邀请。景区的工作比想象重,站满八小时是常事。
他要在仿老上海街区里设计谍战任务,和陌生游客击掌、给合影摆姿势。剧情叫《寻找密信》,结尾要摆一个特定的笑;那笑在他脸上抖了一下没接住。
第二天又在杭州宋城。换成侠客装,剑插在背后,演白天的比武,晚上进鬼屋。他怕黑,被粉丝一吓坐地上,出来还说“这活太难了”。
他说:“想认真把戏演好,让喜欢看戏的观众愿意看自己的作品,让片子有回报”。同一句话,像是在别处说过,但这次背景是游客举手机的光。
他的收入每天三百到五百,加上游客的小费分成和短视频的流量提成。负责景区的工作人员说,这是新合作模式,可以给演员一份过渡的工作。模式稳,他的角色不稳。
史元庭承认这种落差,“影视圈边缘化的男演员”,这几个字是他自己写的。那句“生活的压力远远大于面子带来的压力”后来被不少账号引用。
十月十九号,他还在景区。那天有游客喊他“摩登特工”,他抬手回礼,帽檐压得低。夕阳闪在他侧脸,一半光亮,一半暗。
同样一句“演员也是普通人”,在景区的灯下听起来却更像借口——那他还觉得自己在演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