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在空闲时，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去新城，去以礼河边，寻找大自然的美。一双眼睛装不下整个世界的美，与风景独处时，我便用镜头拍下自己喜欢的景。
新城少了城市的喧闹，宽广的路上能清晰听见车轮转动的飞驰声。听着歌，骑着车，忘了尘世纷争，也忘了忧愁和烦恼，那一刻，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感觉。不同的歌词涤荡着心灵，心底碰撞着山海与魂，回响着尘埃落定的余音。
初夏的一个周末，我骑行到新城西片区清水社区的路旁。一位老人和一把座椅吸引了我，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在抓挠着头发。我刹住自行车，问那位老人：“大爷，您是在这里理发吗？”
路边站着几位老人，手里拿着推剪的那位大爷回答我。他说，自打搬进新城这几年，他每天都在路边帮人理发，理一个五元钱，周末人要多一些。人多时一天能收入七八十元到一百元，人少时也有三十多元，加起来够一个月的生活开支。大家都知道他在这儿理发，天天都有人来，他只理到下午三四点钟就收工。
我喜欢听别人讲故事，索性把自行车停好，和他们聊了起来。
理发的老人和路边几个村民，都是从大海乡搬迁到新城的。那个理发的小男孩是个留守儿童，他还有个妹妹，兄妹俩都由奶奶带着，爸爸妈妈在浙江打工。只见小男孩问奶奶要了十块钱准备付理发钱。我告诉他，我扫微信帮他付，让老爷爷把十元还给他。懂事的小男孩说：“谢谢阿姨，我自己付。”他坚持自己付，我也坚持要帮他付。他的奶奶说：“让她给你付嘛。”他仍对奶奶说：“我自己付。”理发的老人纯朴善良，也许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不应占别人便宜。他也对我说：“让他自己付吧，我有零钱补给他。”为了不伤男孩的自尊，我也没再坚持。
老人们好奇地问我到那边去干什么。得知我是出来骑车，他们说：“你反正也没事，多在这里玩会儿。我们几家都是大海乡搬来的。”
我告诉他们，我在大海工作过，后来也去大海下过几次乡，去过河沟小学搞安全用电知识宣传，还和同事去过蚂蚁坪和黑箐村委会扶贫。我们的共同话题一下子多了起来。我在五个乡镇工作过，其中有四个乡镇待的时间都不长，只有几个月。但我唯独对大海乡的村民有着特殊的情怀——工作中接触到的村民都很质朴，天性善良。
聊天的人群里有一位男子，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像是位退休人员，说话井井有条，也很受几位村民敬重。后来才知道，他曾是河沟的村委会主任。
提起河沟小学，我印象最深。已记不清是哪年去学校搞活动，只记得是十年前的事了。还有那条特别难走的土路，整条路全是石块和土铺成，越野车在上面行驶时三颠两簸，坐在车里像坐摇篮。学校里的老师大多骑摩托车。那时孩子们上学条件艰苦，早上去了晚上放学才回家，学校没有食堂，午饭都是自带，大部分孩子就吃一盒方便面。虽然条件艰苦，但老师和孩子们都很乐观。老师们负责，责任心强，把全部心血都花在学生身上。孩子们虽然要走很远的山路才能到达学校，但每天上学风雨无阻。看到天真乐观的孩子们抚摸着我们送去的乒乓球拍、羽毛球拍和篮球，他们开心地笑了。听了安全用电知识后，孩子们眼中闪着光芒，还说回去要把学到的安全用电知识告诉家人。
我讲着往事，村民们耐心地听着。那位村委会主任告诉我，通往河沟小学的路早些年就先后修了三次。第一次是把土路铺平，路面不再坑坑洼洼；不久政府又出钱修成水泥路；再后来又修成了柏油路。前几年，大多村民搬进新城，学校合并，河沟小学的老师和学生也并给了其他学校。合并后的学校硬件设施建设得更全面，孩子们有了专门的食堂和体育活动场所，还有图书室。世事变迁的同时，村民们的日子也富裕起来，这是好事，也是喜事。
我们聊了这村又聊到那村。大海乡气候特殊，有“一天走四季”的说法。靠近江边的几个村委会，四季如春，夏天江边气温大多三十多度，冬天从未降过雪。印象中，有几个村委会曾是玛卡种植基地，玛卡让村民增加了经济收入。海拔最高的坪箐村委会，是会泽县大海草山4A级景区的核心地带，天气变幻莫测。夏天，看着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会忽然乌云密布，一会儿就下起大雨。有时又是东边山坡下着雨，西边山坡太阳暖照。冬天，远处的高山上有几个月的时间是积雪的。
每年旅游旺季，景区游客络绎不绝，青青的草原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躺在草地上，把自己置身于天地之间，心情得到了放飞。嗅着花香，品尝着草山特色小吃——地道的羊肉串、牛粪烧洋芋、燕麦饼，那是舌尖上的美味，瞬间让你味蕾大开。村民们在景区经营各类小吃摊，增加了经济收入，也不需要外出打工，让孩子和老人们不再留守。
聊天过程中，老人们说得最多的，就是感谢党的好政策，让他们搬迁进县城，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这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孩子们上学近了，不像在老家要走几里山路，老人们养老的生活达到了养尊处优。生活条件和医疗条件都好了。楼下就有医院，有个头疼脑热的，下楼就能就医。他们都感慨着生活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跟老人们聊到十一点多，他们要回家吃饭了，我也该骑车回去了。当过村主任的老人得知我还要骑五六公里路，叮嘱我路上骑慢点，有空再骑车来新城。
看着大海乡纯朴的村民从山里搬进城养老，我打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他们不再为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日子奔忙，不再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活而操心。
回城的骑行路上，我的心情变得更愉快，一路的风景变得更美。新城的一栋栋高楼和村民们，永远是城里一道最亮丽的风景。
文/图：张学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