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丽文访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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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谁来，也不是因为啥大事官宣了，就是这么一早起来，大家不约而同往那儿走。 我带伞没带够，衣服袖子已经湿了一截，可看到前面几个阿姨撑着伞慢慢往上挪，脚步没停，我也就没停。

392级台阶，说起来就一个数字，但真踩上去才知道它不是摆设。 去年爬过一次，是大太阳，走两步就喘，扶着栏杆歇，纯粹当景点逛。 今天不一样，雨滴顺着梧桐叶边往下掉，石阶泛着青灰光，每一步都得看准了落脚点，不然打滑。

有人说是为郑丽文来的，可我问了七八个人，没一个真看见她。 可能是不巧吧。倒是有两个穿蓝制服的景区工作人员在第三平台那儿来回走，手里捏着对讲机，没说话，也没拦人。

旁边卖雨衣的老伯说：“早上六点就来摆摊了，卖得比清明还快。” 台阶上全是伞，蓝的、红的、黑的，移动起来像一片浮动的屋顶。

我站在半山腰回头望，底下看不见人头，只看见一排排伞尖在雨里轻轻晃。 风不大，但雨丝斜着扑脸，睁眼有点费劲，可没人收伞，好像收了就少了点啥。

中山陵修的时候，设计图纸上就写了“三百九十二级”，不是算命先生掐出来的，是按坡度、层高、视线控制一分一分画出来的。 后来人把它记住、传开、再加点意思，它就慢慢变重了。

就像老房子墙缝里的青苔，本是自然长的，可住久了，你再看它，就觉得它也认得你。今天雨不大，但空气潮得厉害，石头发暗，手摸上去凉而涩。

走中间那道最陡的，两边台阶几乎被伞遮没了，只剩中间一条湿亮的线。 有人拍视频，但没几个人真看手机，大多低头看脚，抬头看檐，再往前看几步远的背影。

我碰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第二平台擦眼镜，他笑说：“刚上来时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怎么全是熟脸？” 他指指前面穿灰夹克的中年人，“那是我单位科长，平时不讲话，今天一路没掏手机。”

我顺着看过去，那人正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慢慢摸着石栏往上走。这台阶不是让人往上跑的，是让人慢下来的。 雨天不能快，身体自然就听使唤了。

我数到187的时候腿开始酸，数到263时听见旁边有个小女孩问妈妈：“妈妈，孙中山爷爷是不是也踩过这里？” 妈妈没答，只是把手伸过去，让女儿抓紧。

中山陵没挂横幅，没搭台子，没有广播通知。 景区公众号今天连条推文都没有，朋友圈却刷出十几条现场照片，全是仰拍角度——镜头朝上，雨丝拉成线，台阶一级接一级往上消失在雾里。

有人带了香，放在祭堂前小铁桶里，火苗被雨压得低低的，冒着白烟。 我没带，但经过时还是停了一下，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继续往上。 不是为了谁，就是觉得，走到这儿了，该这样做。

台阶尽头是祭堂，门开着，里面人不多，但都站着，没说话。 我进去站了两分钟，出来时雨小了点，但台阶还是湿的。 往下走的人比上来时多，没人推搡，也没人抢道，都慢慢下，像退潮那样。

走到博爱坊，我回头看了一眼。 整条路空了，只剩水光，还有几把雨伞还在缓缓往上移。 我收伞，抖了抖水，放进包里。 包有点重，但走起来，脚底是实的。